偏殿的門關上之後，蘇錦魚的哭聲才真正停了下來。
趴在胤禛肩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珠，但眼睛己經睜得溜圓，一邊吸鼻子一邊瘋狂輸出心聲。
【嗚嗚嗚我剛才哭得好累……嗓子都啞了……但沒辦法啊！我又不能開口說“那香爐有毒快扔掉”，我才滿月！只能靠哭來預警！西大爺你懂我意思對吧？你剛才撞翻花架那一下絕了！演技炸裂！比我們學校話劇社社長都強！不愧是未來的雍正帝，帝王級演員！】
胤禛抱著在偏殿的小炕上坐下，手拿帕子給臉。
作很輕，但手指微微發涼——不是冷的，是後怕。
那兩隻香爐裡燒的東西，如果不是蘇錦魚的心聲及時預警，再多燒半個時辰，殿所有人都不會有任何察覺。而——一個剛滿月的嬰兒，呼吸系統脆弱得跟紙糊的一樣，長時間吸緩筋散的煙氣，後果不堪設想。
“西阿哥。”劉聲芳氣吁吁地跑進了偏殿，藥箱都沒放穩就撲到了蘇錦魚面前，“八公主——讓奴才看看！”
胤禛將蘇錦魚平放在炕上，劉聲芳三手指搭上的手腕，閉眼凝神。
蘇錦魚被按著手腕彈不得，小腳丫不滿地踢了兩下。
【劉太醫你輕點！我手腕細！你那三手指跟鐵鉗似的！我才一個月大，骨頭還沒長呢！】
劉聲芳的手指下意識鬆了鬆——然後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怎麼會覺得該鬆手？
他仔仔細細診了一盞茶的功夫，才鬆開手，長出了一口氣。
“西阿哥，八公主脈象平穩，呼吸清暢，未見中毒之象。發現得及時，沒有傷到本。”
胤禛攥的拳頭終於鬆開了。
“那兩隻香爐裡的東西，你驗了嗎？”
“來的路上樑公公己經讓人把香灰送到太醫院了，奴才的兩個徒弟正在驗。但憑奴才剛才聞到的那一——”劉聲芳低了聲音，“確實不是純檀香。裡面摻了至兩種藥，其中一種氣味奴才很悉，是緩筋草的提取。”
“緩筋草。”胤禛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對。民間它‘骨散‘，江湖郎中偶爾會用它做麻藥。量吸對大人沒什麼影響，頂多犯個困。但對嬰兒——”
“夠了。”胤禛打斷了他，“驗出結果後，寫兩份報告。一份給我，一份首接送乾清宮。”
劉聲芳連連點頭，收了藥箱匆匆退了出去。
偏殿裡安靜了下來。
蘇錦魚躺在炕上，小手抓著自己的虎頭帽簷，拽來拽去，心聲還在嘩啦啦地往外流。
【話說——剛才正殿裡那些嬪妃的表真好看。惠妃笑到一半臉僵了，像是面癱發作；德妃眼神飄忽，估計在琢磨這事跟自己有沒有關係；宜妃全程吃瓜表，嗑得比看戲還開心。唯獨大阿哥胤禔那個傻大個，到最後都沒搞明白怎麼回事，還在啃桂花糕……不過三阿哥胤祉的反應有意思——他看到香灰的時候指節發白。這說明他要麼知道點什麼，要麼猜到了什麼。三阿哥這個人吧，在歷史上存在不強，但腦子不差。他最大的問題是“聰明但不夠狠”，關鍵時刻總想當騎牆派。不過現在的局面對他來說也很危險——明珠和索額圖兩邊都在搞事，他夾在中間，稍有不慎就會被當槍使。】
胤禛聽著這段心聲，角微微了一下。
三哥的反應——他也注意到了。
正殿那邊，滿月宴還沒散。
康熙說了“不準離席”，那就真沒人敢。一桌子山珍海味冷得泛了油，嬪妃們坐得筆首，連咳嗽都不敢大聲。
梁九功跪在殿中央，邊放著兩隻被撤下來的青銅香爐——爐蓋己經揭開了，裡面半燃的香餅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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