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死牢在西華門外，地底三尺。
康熙到的時候，趙全己經捱了兩板子。
慎刑司掌刑太監跪在甬道口，滿頭是汗：“回皇上，此人得很。問他務府的賬有幾本，他只說一本。問他凌普的銀子從哪來，他說不知道。”
康熙沒進牢房，站在甬道盡頭，隔著鐵柵欄看了一眼裡頭。
趙全趴在地上，後背模糊，但脊樑骨還撐著，沒塌。
康熙收回目。
“不急。先晾著。”
他轉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去承乾宮，把西阿哥來南書房。”
梁九功一愣。
西阿哥來南書房？那是議政的地方，皇子沒有傳召不得。
“嗻。”
——
南書房。
胤禛跪在門檻側，膝蓋落地的聲音很輕。
康熙坐在書案後面，手邊放著凌普那本私賬。他沒有讓胤禛起來，而是翻開賬冊，隨手指了一頁。
“你過來看看。”
胤禛起走過去，低頭掃了一眼賬面。
八千兩。中秋節禮。孝敬毓慶宮。
他的呼吸沒變，但瞳孔收了一瞬。
“看懂了？”
“回皇阿瑪，兒臣看懂了。”
“說說。”
胤禛沉默了三息。
“凌普給毓慶宮的銀子，走的不是務府正賬。正賬上查不到這筆開支。這意味著凌普有第二本賬——一本專門記錄灰收和孝敬去向的暗賬。趙全是凌普的幫辦，他手裡一定有暗賬的備份，或者至知道藏在哪裡。”
康熙靠在椅背上，沒接話，等著。
胤禛繼續說：“慎刑司打了兩板子，趙全不開口。說明他不怕死。不怕死的人，要麼是真忠心，要麼是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在外面，怕連累。”
康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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