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雨勢很小，卻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吃了早飯，張崇興一家直接去了村南頭的麥田。
家裡只有一個雨披，罩在了小草兒的上。
本來按張崇興的意思，下著雨呢，就不讓小草兒上工了。
可現在這形勢，歉收是板上釘釘的事，連懷著孕的田英，牛引娣都堅持上工，小草兒雖然是個孩子，可如果不來，容易遭人閒話。
梁霞招呼了幾聲，眾人便下到了地裡，被雨打了一宿，麥稈都變了，割起來更費力氣，地裡也被泡了，每走一步都帶上來兩腳爛泥。
一開始，大傢伙還能堅持，可沒過多大會兒，心裡就開始滋生怨氣。
怨老天爺不開眼，怨縣裡的氣象站預報不準，也怨梁霞盯得太。
人們開始不再專注於手底下的活，心思全都放在了旁邊人的上。
只要別人開始懶，立刻有樣學樣，總之就是一個原則。
老子不能比別人幹得多。
既然都是歉收，來年口糧肯定要影響，一頓，跟兩頓，又能有多大的區別。
梁霞很快就發現了，有些社員就像是開了慢放一樣。
“我看誰在磨洋工？地裡的糧食不是吃到大傢伙的裡？你糊弄事，他也糊弄事，最後分不下口糧，一個個的別屈。”
可任憑梁霞再怎麼說，已經犯了那懶筋的，再想讓他們好好幹活，那是千難萬難。
梁霞急得不行，逮著幾個實在不像話的罵了一通，也是無濟於事。
“大興子！”
正揮舞著釤刀的張崇興聽到喊聲，扭頭看去，見梁霞在朝他招手，踩著爛泥地走了過來。
“啥事啊？支書！”
“你瞅瞅！有這麼幹活的嗎？”
呃？
張崇興也早就發現了，可他又有啥辦法。
以作則？
別扯淡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不願意貪辛苦，他就算是把倆膀子掄廢了也沒用。
“你腦子活，想個法子，這雨一時半會兒的停不了，照這麼幹下去，麥子都得爛在地裡。”
一旦爛了兒，這一年的收肯定完蛋。
之前修壟的時候，張崇興出的那個分段包工的法子，梁霞記憶猶新，此刻又想從他這裡討個主意，最起碼能多搶收一些糧食，也是好的。
張崇興看著明顯在磨洋工的村民們，心裡清楚，大傢伙心裡都是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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