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月姑娘，您不是跟著皇后娘娘在外頭麼？怎的孤跑回來了？”
巧月是借了同鄉小忠子的腰牌，沒命地趕路回來。此刻滿臉惶急，又像驚弓之鳥般，警惕地躲閃著旁人，戰慄著聲兒哀求：
“畫錦姑娘，您快領我進去見貴妃娘娘，我有急事要呈稟！”
畫錦觀這副火燒眉的形容，心裡也是發慌，趕就拽住巧月，急急忙忙往麗正宮裡頭領。
暖閣裡，方妙意正在吃薩其馬，聽見靜掀眼一瞧，竟見是畫錦去而覆返。
抿輕笑，正問畫錦是不是落下什麼東西，巧月卻先一步竄上前來，聲淚俱下地急稟道：
“貴主兒容稟，貴太妃夥同皇后娘娘，給萬歲爺下了毒！等們回宮之後，便要調轉矛頭來對付您了！”
“奴婢過娘娘大恩，實在不能眼睜睜看您也遭毒手，這才拼死跑回來，想給您通風報信！”
“嘩啦——”
青花瓷碟子在地磚上摔得碎，薩其馬沾了灰，狼藉一地。
方妙意耳中嗡嗡作響，卻敏銳地捉住巧月話裡那個“也”字，心頭不大駭，什麼“也遭毒手”？難道說……
臉蒼白，子猛地前傾，嗓音難以抑制地打：
“皇上呢？皇上如今怎樣了？”
巧月伏在地上瑟瑟發抖，惶恐萬分地答道：
“此事奴婢著實不知，只曉得打昨兒個起，萬歲爺就再沒下過馬車，隨行醫只說是風寒微恙。可奴婢親耳聽到貴太妃在背後笑，說什麼‘總算等到了’……奴婢越想越覺著骨悚然，這才拼了命地往回跑。”
方妙意盯著巧月發的發頂，指尖蜷進掌心，也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雙目放空，呆呆地凝視著窗子，極力想抓住一點依仗。就像是溺水之人，終於尋覓著最後一浮木，忽然扭頭看向香凝，近乎祈求地問道：
“香凝，你老實告訴我，皇上現下到底如何了？他離宮前可有代過什麼？”
香凝本就駭得七魂飛了六魄，此時被貴妃單獨一問，更是惶恐得渾冒汗，不敢細想，只如實答道：
“娘娘恕罪，奴婢並不知外頭的事兒。萬歲爺離宮前沒說什麼，只吩咐奴婢看顧好娘娘……”
連皇帝的暗哨都不知道？
方妙意頹然垂下羽睫，咬住瓣，極力迫自己冷靜下來，趕從這團麻裡捋出個頭緒。
以皇帝那等深沈如海的城府，之前步步為營一直盤算著，又怎會不暗中提防貴太妃？
莫非是將計就計？畢竟他可是真龍天子，哪有這般輕易便人害死的道理！
可萬一呢……皇帝這幾日在外頭奔波，持喪儀又那麼累。人是凡胎長，一日十二時辰，總有些個鬆懈時候。
自個兒先前怎就那般糊塗，竟沒想到要開口叮囑他……不，不對！
方妙意陡然醒過神來，這並非是他們百一疏，而是貴太妃這步棋走得實在悖逆常理，究竟為何要殺皇帝？
上回自個兒唱了出大戲，已將貴太妃的親兒子趕出玉牒。既然五皇子已經絕了繼統的指，費盡心機弒君又有什麼用？這分明是一條早已封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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