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英呢？”淳貴嬪恨鐵不鋼地啐了一口，“早先不是說也要進前當差麼，怎麼至今連個響都沒有？”
翠袖臉有些難看，支支吾吾地回話：“娘娘您還不知道大爺麼……打小那騎功夫就落人家一大截子。就算老爺太太著他，他也不肯去校場練，只推說要在家裡閉門讀書。”
“讀書？也沒見他讀出個什麼名堂，怕是連四書五經都還沒嚼爛呢！”
淳貴嬪冷哼一聲，心裡又是羨慕又是妒恨。方人自個兒寵也就罷了，偏家裡兄弟也能支應門戶。
前帶刀侍衛可不是尋常看大門的，那是萬歲爺的近臣，品階比一般青年才俊都要高。只要熬過一兩年，往後外放到朝中，起步就是三品文武大員。
什麼通天路？這就是了。
怎麼全天下的好都著方妙意一個人佔了？
難道真是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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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你大哥了？”
陸觀廷把解酒湯端到面前，拿著白玉匙子攪了攪，瞥了方妙意一眼。
因是夜後急匆匆傳過來的，只薄施黛，連發髻都挽得簡單，沒怎麼珠戴翠。
許是這一路走得急了，又或是剛見過親哥哥，這會兒正神采飛揚，兩頰暈著層淺淡的胭脂，襯著那雙水靈靈的眸子，別提多了。陸觀廷心底暗忖，一段時日沒見，像是更滋潤了些，愈發漂亮惹眼。
話音剛落，一團暖烘烘的影兒就了上來。
“多謝陛下恩典，嬪妾見著兄長了。”方妙意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趴趴地歪在皇帝手臂邊上，“兄長和嬪妾說了福哥兒……就是我那小侄兒，如今可是活潑得。前兒家裡擺宴，他趁著孃不留神，竟一頭扎進錦鯉池子邊的草堆裡。下人們嚇得魂兒都沒了，撈出來一瞧，這小子糊了一臉泥還不哭，正咧著沖人樂呢。”
“但話說回來，還是陛下最好了。若不是陛下允嬪妾見家裡人，嬪妾哪能知道這些趣事？”
一通甜言語不要命似的往外倒，陸觀廷只覺那溫香氣直往懷裡鑽，原本想繃著的臉到底是沒繃住。
他輕咳一聲，抬指抵住額心，把往外推了推：
“要回話就好好兒回，別膩歪。”
方妙意悄悄咬了下，心道：嘁！臭脾氣。得虧是生在皇家，不然想娶個媳婦都費勁。
瞄了眼皇帝直的鼻樑，心裡那點子腹誹又轉了彎。其實也難說，就憑這張臉，便是當個莊稼漢，怕是也有不小姐想嫁他。
若他只是個窮小子就好了，讓爹爹把他招贅進門，自個兒天坐在炕頭上，他按肩端水……
想到這兒，方妙意趕忙抿住，生怕自個兒這通大逆不道的編排，不慎出來。
陸觀廷奇怪地看一眼，剛斥了一句，怎麼倒像要笑出聲來了？什麼癖好。
生怕皇帝追究，方妙意趕忙岔開話頭，聲問：
“陛下今晚吃酒了？”
“飲了兩杯，沒醉。”
“嬪妾知道陛下清醒。”方妙意眉眼彎彎地捧場，“您還能自個兒跟自個兒下棋呢，哪像那些個醉鬼，怕是連棋盤長几只角都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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