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給人主子請安，主子吉祥。”
“瑞公公免禮。”方妙意有些意外，抬手請他平，又示意畫錦塞幾顆銀錁子過去。
宮裡稱呼人有講究，都是揀吉祥順的。大總管本名寶瑞，可若是“寶公公”、“寶總管”，聽著倒像在罵人。是以眾人都避開寶字，尊稱他一聲瑞公公。
“奴才謝人賞！”
桌上擺著紅木描金大攢盒，寶瑞今天殷勤得，親自上前揭了蓋兒。裡頭八品膳分格陳設，香味俱全。
今早他閒著也是閒著，便盤算來討好方妙意。他如今算是活明白了，皇上明顯是對方人上心嘛，要不怎麼能把香凝姑姑派過去？
香凝姑姑原先是專門看著太上皇貴妃的，四捨五，方人在萬歲爺心裡，那也是貴妃娘娘的地位。
這番推論究竟有沒有道理，寶瑞也不管，反正就打定主意要結眼前這位主兒。
如今時辰不早，方妙意匆匆用了一品冰糖燉燕窩，又嚐了半碗鴨子豆腐湯，並香花、冬瓜火等幾道佐膳小菜，便撂下筷子。
漱茶水的時候，方妙意眼風一瞟侍立的寶瑞，還是止不住納罕。心裡如何想，口中便如何問了出來：
“公公今兒怎麼沒跟著聖駕去前頭？”
寶瑞聞言，那張老臉登時窘迫起來。可上主子問話，也只好躬訕笑：
“回人的話，奴才昨兒辦錯了差事。萬歲爺開恩，只賞十板子。今早剛領了罰，腳還不利索，奴才怕耽擱伺候，便暫且休養半日。”
寶瑞為前大總管，皇上跟前也不能總離了他。掌刑太監心裡都有數，掄板子的時候，不過是“聽響兒”的打法，雷聲大雨點小。皮雖無礙，但要的是這臉面上下不來。
這不？他小來小去地走，也毫瞧不出異樣，倒方妙意無意間揭了他的短兒。
方妙意乍聞此事，登時面歉疚，又覺得驚訝。思來想去，心中實在不安，不試探著問：
“該不會……是我昨晚私下見了兄長，連累了公公吧？”
方妙意記得寶瑞給行了方便，剛才特地塞銀子，也是因為昨兒高興過頭忘了給，今兒趕忙補上。
“人想多了，這哪兒能呢？”寶瑞忙不疊地擺手，“讓您和小公爺見面，也是皇上的意思。奴才是自個兒犯糊塗，收了不該收的銀子，與您可沒半點干係！”
聽他不像扯謊，方妙意這才鬆了口氣，也不再沒眼地追問。
只是沒過片刻，又尋了個由頭，將畫錦支出去換茶。
殿裡只剩他二人時，方妙意這才神秘兮兮地將寶瑞招到跟前，低聲音問道：
“瑞總管，我問你個事兒。”
“你們萬歲爺他……平常總打人麼？”
寶瑞初時一楞，沒弄明白方人緣何有此一問，只得據實答道：
“回人的話，萬歲爺平素最是賞罰分明，從不胡拿奴才們撒氣。”
“只是若真犯到萬歲爺跟前，那可就是另一碼事兒了。”
說著說著，寶瑞腦中靈一閃，頓時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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