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二更） 誰像你，就知道……
七月初七, 綵樓敬香，宮裡難得有個名目能教人聚得這般齊整。
平素往坤寧宮晨昏定省，還時不時有人喊病鬧痛的, 今兒因為聖駕也在，各宮嬪妃到得一個比一個早, 都是描眉點, 心妝飾過。
方妙意在人堆裡站著, 一眼便瞧見了許久不曾面的琳昭儀。
挑這日子出門, 倒是個聰明的做法。仗著萬歲爺在場, 哪怕是平素再不對付的仇敵, 面上也得裝出個姐妹深, 把冷嘲熱諷的話咽回肚裡。
紫城裡的日子, 說白了就是場大戲。皇帝在上頭穩坐，哪能不知道所謂的妻妾和睦就是整虛景兒, 但六宮黛仍得鉚足了勁兒去演。
皇權至高，便是要你哭，你就得哭。要你笑, 你就得笑。
若不這麼辦, 那就是不敬天家, 不給皇帝面子, 誰敢腦子犯渾拎不清？
吉時一到, 禮樂聲起, 宮妃皆依著位份排班站定。
今日眾人穿按制裁出的緙吉服，放眼去，滿目都是妝花緞子珠翠璫。
皇帝當先一步，在供案前拈香行禮。皇后隨其後，接著便是嬪妃們依序上前。
方妙意趁著這會兒人多, 悄悄抬眼去瞧案上的神牌。
只見左首供的是“牽牛河鼓天貴星君”，右首是“天孫織福德星君”，牌位前頭的香爐裡青煙嫋嫋，直衝霄漢。
在閨閣時，七夕不過是姑娘家穿針乞巧、丟花針的頑笑日子。頭一回祭星君，竟覺得十分新鮮。
好不容易禮了，陸觀廷轉過來，一雙深邃敏銳的眸，倏地捉住只東瞅西看的貓崽子。
方妙意他駭了一大跳，慌忙垂下腦袋，盯著鞋尖上的祥雲翹頭不撒眼。
他瞧什麼？
難不還在回味之前暖閣裡的荒唐事？
那日過後，前倒是送了不賞賜過來，皇帝出手還闊綽。方妙意私底下琢磨，他準是後悔拍屁，一點兒都不莊重。心裡虛得慌，這才送些金珠玉石來堵的。
“陛下。”
見皇帝腳尖一轉，似有去意，皇后忙端出一副端莊笑臉，聲勸留：
“今兒務府特地請了南邊的名角兒，排了出《銀河鵲渡》的節令戲，眾姐妹都盼著呢。您可要移步暢音閣，與姐妹們同樂？”
陸觀廷淡淡掃了眾人一眼，語聲清冷：“朕在這兒，你們反倒拘束。戲且唱著，你們自去樂呵罷，朕回前頭還有些摺子要瞧。”
這話落地，綵樓裡不知多顆心沈了下去。嬪妃們大多就指著節慶時能在皇帝跟前個臉，錯過這回，下回怕是得等到八月中秋去了。
小嬪們張地攥著帕子，心裡都盼著皇后能再勸兩句，把皇帝留一留。
“陛下容稟。”
忽然間有人開口，卻不是皇后。眾人循聲去，只見琳昭儀款款走上前。
沒塗往日那般凌人的豔口脂，素淨的一張臉，瞧著反倒生出幾分楚楚可憐的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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