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好妙妙，真乖
書房裡還有摞山的摺子等著批, 皇帝把人送到寧壽宮，卻沒急著走，反倒在暖閣炕上陪坐半晌, 吃了一盞老君眉。
眼瞅著方妙意繃的肩膀漸漸松泛下來，跟順妃也能搭上幾句熱乎話了, 他這才撂下白玉茶碗, 起同老孃娘告退。
臨走前還不忘方妙意手心, 許下話來, 說好了晚晌再來接。
開春後日頭漸長, 半下午的天兒還十分亮堂。
方妙意原本進寧壽宮大門時還惴惴不安, 沒想等皇帝真來接人的時候, 反倒生出幾分不捨來, 揪著帕子不想挪窩。
陸觀廷見這副模樣，不由得失笑：“你若是稀罕這兒, 往後自個兒常過來便是了，老孃娘們也瞧你。”
說著，皇帝便牽起的手往外走, 眸在眉眼間轉了一遭, 到底沒忍住問道：“寧壽宮裡除了唸經就是繡花, 有什麼新鮮玩意兒把你勾這樣？”
方妙意提起裾, 輕快地過硃紅門檻, 抿著樂：“順妃娘娘拉著嬪妾說了好半晌話, 末了又去後頭配殿給幾位老孃娘請安，娘娘們都很和善，還不住誇嬪妾呢。”
話說到這兒，嗓音忽地一頓，悄悄瞄了皇帝一眼, 小聲說：“後來又見了太上皇的九公主和十公主。”
這兩位公主是太上皇的老來，都是五六歲的小么兒，如今還在各自生母的院子裡養著。
方妙意想到這兒，心頭又不由漫上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雖說滿宮上下的奴才們，私底下都恭恭敬敬地尊稱寧壽宮這邊一聲“老主子”。
可方妙意今兒親自去過才發覺，除了順妃娘娘這等久居宮闈的老人兒，裡頭竟還有好些個連三十歲都沒過的宮妃。二十七八的年紀，也就跟同輩大姐姐似的。
只可惜一朝宮伺候的是太上皇，如今太上皇去了園子裡，卻也沒說帶上們，往後大約也就是這樣了。
陸觀廷對這些連面都沒見過幾回的庶出妹妹，原也談不上什麼親疏喜惡。只是瞥見方妙意忽然垂著腦袋不吱聲，便隨口打趣：
“你是跟那倆小丫頭片子頑瘋了，這才捨不得走？
方妙意剛從傷春悲秋的思緒裡拔出來，猛地被皇帝這麼一打趣，白淨面皮騰地燒起紅霞。
兩個公主還沒腰高呢，論起來，怎麼也該是哄著小娃娃們頑罷？
如今皇帝這張一過，好像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得跟人家排排坐吃果果似的，忒沒深沈了。
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繃起麵皮，故作老地嘆說：“院子裡有小娃娃滿地跑，瞧著真熱鬧，倒有幾分尋常人家過日子的滋味兒。”
方妙意說著，水靈靈的杏眼便往旁邊，大逆不道的歪主意直楞楞地打到皇帝上。
在心裡暗排算著，皇帝登基這都第三個年頭了，怎麼就不見哪個肚皮裡蹦出崽子來？
莫不是這位爺面上瞧著龍虎猛的，實則裡有什麼病？
可細細一咂，又覺著不像。即便真有什麼難言之，太醫署那幫鬍子花白的老醫日日請平安脈，有病也早該拿名貴藥材給治囫圇了。
“又琢磨什麼呢？”陸觀廷察覺那直勾勾又帶著幾分探究的怪異眼神，不由得轉頭髮問。
方妙意駭了一跳，趕忙心虛地搖腦袋。怕他刨問底，急不擇言地扯開話頭，又提起下半晌在寧壽宮裡見昭儀過來。
“姐姐也稀罕小娃娃，跟嬪妾一起鬨公主們頑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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