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廢，做局都做不明白
毓老王爺正跟皇帝回話, 冷不防被這一嗓子劈斷，花白眉擰個死疙瘩，側目踅過去。
只見個蟒袍太監跪在泥地裡, 一雙黑丸似的眼珠子灼灼放，整張麵皮激得紅堂堂的, 像是剛從熱鍋裡撈出來。
榮葆膝行著往前蹭了兩步, 高高捧起那隻扎著銀針的人偶, 聲音都因激而失了調：
“萬歲爺您且端詳！這玩意兒先是被娘娘與奴才們抓握, 沾了掌心熱汗, 之前埋在土裡又洇了雨水氣, 您瞧這生辰八字的邊緣, 竟有了暈開的印子！”
“奴才沒什麼見識, 卻也知道這魘鎮之，要麼是點上沾染活人氣的硃砂, 要麼是潑上先天靈的黑狗。可硃砂遇水不化，黑狗乾了更是狠命都洗不掉。這人偶一沾溼氣就掉，本就是個糊弄鬼的假貨, 兒就不能拿來詛咒人哪！”
毓老王爺自認公正, 不肯偏私, 方才聽聞原委, 也覺此事棘手。皇后即便是被冤枉的, 恐怕也難以尋到合適的法子罪。
如今被這太監當頭一棒喝破, 竟真在絕路里頭，劈出一線豁然天。
“皇上，這公公所言的確不差。”毓王爺湊近了端詳片刻，拱手稟道。
陸觀廷略一揚眉，擺手示意慎刑司太監和務府總管上前來看。
兩人傳看半晌, 大總管齊芳還湊上去細嗅了嗅，這才轉過臉來，神詭異地如實回話：
“萬歲爺，這上頭確實如榮葆所言，並非硃砂，倒像是……娘娘們常用的胭脂膏子？”
這下子，大夥兒可真是呆楞當場。
瞧這人偶做得像模像樣，銀針得渾都是，還給套了件明黃馬褂，端的是要皇帝命的架勢。結果最要的生辰八字，竟是用胭脂寫上去的？這不是人笑掉大牙麼！
方妙意斂著眉眼，仔細思忖起來。
設局之人費了老大的勁兒要將皇后掀翻，卻又不敢真刀真槍地詛咒天子，莫非是臨陣慫了膽？
不。不對。
敢撒這種彌天大謊的人，絕無可能生出一副耗子膽。
那便只剩下一個由頭……
不願用真硃砂，是捨不得傷害皇帝？
但這委實是很蠢的痴心，都弄出巫蠱來了，還擔心怪力神的東西會不會當真損傷龍？
方妙意微微瞇起眼眸，目不聲地過琳妃。若這一番猜測沒錯，那琳妃簡直跟這痴婦模樣完契合。
聽見齊芳回話，玲夏腦子裡欻地閃過一道念頭，快得教人幾乎抓不住。
齊總管，務府……
玲夏皺眉思，忽然間福至心靈，趕忙抬聲道：
“萬歲爺，奴婢想起來了，奴婢知道這塊明黃布料是打哪兒鑽出來的了！”
玲夏一面揚著聲兒說給眾人聽，一面幫皇后回憶道：
“娘娘，您可還記著正月十五那宿？您曾換下一件舊寢，說是往後不穿了，吩咐奴婢還給務府焚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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