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兒個春闈放榜，淇六爺也爭氣，中了二甲第十九名。您若在宮中遭這檔子禍事牽連，害了薄家的老爺們兒，您老爺太太怎麼活？您自個兒心中又得多難？”
家族幾十口子的錦繡前程，重重在薄貴嬪孱弱的心口，堵得連氣兒都不勻乎。
明知道花楹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良言，可一閉上眼，關窈那張明豔傲氣的臉龐便在眼前晃盪。
一把扯住花楹袖口，眼淚糊了滿臉，依舊忍不住痛哭出聲：“可我到底是欠了的……是我對不住呀！”
花楹死死抱著自家主子，低著頭直掉眼淚，溫熱淚水悉數蹭進薄貴嬪鬆散的髮鬢裡。
“娘娘莫要鑽牛角尖了，您先前明裡暗裡，幫過鍾粹宮多回？早把那點子恩義還清了！”
“宮裡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牛頭馬面要來勾魂兒，誰也替不了誰。那是關娘娘自己走了絕路，您就是賠上命也救不了……”
花楹一聲聲剖心泣的寬，徹底敲碎了薄貴嬪的心防。終於撐不住殘軀，徹底哭子，倒在冷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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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駘，宮苑裡一派好風。
陸觀廷散朝後，換了兒雪青暗花雲錦的家常袍子，意得志滿地踏進西暖閣門檻。
剛用扇骨撥開珠簾，打頭便跟一雙滴溜溜的貓眼兒撞個正著。
金珠兒正威風凜凜地蹲坐在黃花梨炕桌上，驕傲地著白茸茸的小脯。
方妙意後腦勺對著門口，一頭青只鬆鬆挽了個髻，正拿細手弄貓兒，裡還糯糯地哄著，不知在說些什麼悄悄話。
“又熱鬧什麼呢？”陸觀廷含笑開口，嗓音沈磁。
方妙意聽見靜，立時扭過頭來。
見皇帝已經站在跟前，忙從榻上立起子，福笑道：
“臣妾給陛下請安。”
陸觀廷“嗯”了一聲，擺手將打扇奉茶的宮盡數打發出去。
他起袍下襬，在炕桌邊穩穩當當地坐定，便自然地把方妙意攬進自個兒懷裡。
若擱在從前，方妙意還有些拘謹，總是暗暗提著勁兒，半撐著子借力，斷不敢實打實地在皇帝面上。
後來這小九九皇帝識破了，他還順手弄兩把，嫌上沒幾兩，骨頭尖兒硌人，發話多進補，養胖些。
被皇帝這樣嫌棄，方妙意著實氣了好幾日。打那以後，逢著皇帝抱，便坐得特瓷實，心底暗哼道，沈死這壞皇帝。
今日青發髻間，斜著一朵豔滴的重瓣兒紅芍藥。子一晃盪，花瓣兒也跟著巍巍地抖，在穿窗而的融融春下，真是漂亮得人移不開眼。
陸觀廷本就心意鬆快，眼見這等風流態，哪裡還按捺得住。順勢便偏過頭，湊到臉蛋兒上重重親香一口，滿鼻子都是的甜味兒。
皇帝正瞇眼陶醉，方妙意自然也能嗅見他上的龍麝香氣。
方妙意他孟浪一親，腦海裡不由自主地便滾過昨宿的荒唐事兒。皇帝又不知打哪兒學會個新花樣，沒完沒了地磨。
有道是聰明人學什麼都快，在風月事上也是一點就。自從燕喜房的喬太監上趕著結，給乾元宮悄沒聲兒地遞了幾本圖譜進來，皇帝可謂是突飛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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