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前便積攢下來的，無數細小如灰塵的緒，積攢了委屈，始終無人理會，灰塵一點點地累積，積一大團的委屈。
中了這團塵封多年的大團委屈的，當然也不是那句“怎麼突然不快活了？”
而是更早之前，筆直進心窩的那句：
“——羨慕？”
因為這句“羨慕？”，沉積的緒慢慢湧了上來。
捱了抱怨的，卻是最後那句“怎麼突然不快活了。”
南泱抱著枕頭死活不撒手，臉埋在鬆的蕎麥枕頭裡，咕噥：“就是不快活。”
“本來好好的，就是你讓我不快活，越問越不快活。”
蕭承宴氣到無言，猛然間坐起。作太大，手肘撞倒床邊擺放的小油燈，燈座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撞去牆角的銅燈發出一聲脆響。
南泱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把人惹得冒火了。
蕭承宴坐在床頭，呼吸深而重，口起伏，顯t然氣得不輕。
南泱哽了下，閉上。
其實這個時候，自己也清楚，心底積蓄已久的闇火，哪裡是因為蕭承宴呢？
居然衝著脾氣不好的蕭侯發脾氣……
“我睡了。”
很自覺地抱枕頭起，手腳並用地往床外爬，小聲說：“蕭侯也睡吧。我去外間——”
試圖越過床邊夫君時，蕭承宴一隻手把拽回去。
“跑什麼跑，地上全是燈油。一腳踩上去摔了有你好看的。”
南泱安靜如地平躺床上……
並肩平躺著的兩人並不說話。南泱躺了一陣，睡不著，遠傳來三更天的梆子響。
對著頭頂黑黢黢的帳子承認，“其實並不是因為最後那句。又到三更半夜了，彆氣了，睡吧。”
蕭承宴顯然氣得睡不著，不等話音落地便涼聲介面：“知道。”
“你平日什麼子我看不到？今天跟扔火裡的竹似的，一就炸。心氣不平，拿我撒氣呢？”
南泱：……
回想起來，抓著最後那句“快活”發作，確實有撒氣的意味。
“跟蕭侯最後那句話沒什麼關係。我，”小聲咕噥，“我就是心不好。”
“你有種，衛南泱。”蕭承宴怒到極點反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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