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窗外的世界歸於寧靜,只餘下路燈在窗簾隙間投進一道朦朧的痕。顧知初看了一些舞蹈影片,那些流暢的韻律似乎稍稍平了心中的焦躁。洗漱完畢,躺在的床上,一天的緒起伏如同水般緩緩退去,留下一種疲憊卻異常清醒的平靜。下意識地拿起枕邊的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起,和的線映著的臉龐。由於那個倉促應下的承諾,
顧知初功添加了沈清珩的聯絡方式。點開了他的頭像,瞬間映眼簾——那是一隻年輕的拉布拉多犬,正舒展著在翠綠的草坪上肆意奔跑。鏡頭定格在它騰空的瞬間,金的從側面和地灑下來,給狗狗的皮和飛揚的草屑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廓,背景是一片令人心曠神怡的湛藍。
顧知初的心彷彿被輕輕撞了一下。這張照片……太像沈清珩了。畫面裡充盈著一種毫無霾的、蓬的生命力,一種純粹而溫暖的快樂。那和的金,不炙熱,不刺眼,恰似他給人的覺——沈穩、乾淨,帶著一種能悄然驅散所有不安和晦暗的治癒力。彷彿只要看著,就能忘記一切的煩惱。
顧知初甚至能想象到,拍照的那個午後,他或許就站在不遠,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呼喚著狗狗的名字。這個小小的頭像,像一個無聲的註解,讓心中那個優秀的、略帶距離的形象,瞬間變得、生且無比起來。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才悄悄地將他的備註,從規規矩矩的“班長沈清珩”,改了一個簡單的“A”。
一種奇異的篤定,伴隨著濃濃的睡意,悄然漫上心頭。顧知初輕輕放下手機,側過,將半張臉埋進枕頭裡。黑暗中,閉上眼睛,那抹金的影和狗狗歡快的影,彷彿還印在眼簾之,伴著沈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安穩夢境。
日子如同上了發條般,有條不紊地向前行進。顧知初告訴沈清珩自己決定報一個舞蹈節目時,他眼中閃過一讚賞,簡單回了句“期待你的表現,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說”,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負責,聽不出太多波瀾,卻足以讓暗自鼓足幹勁。
自此,顧知初的生活被清晰地分割兩塊。白天,穿梭於教學樓之間,埋首於課本和筆記,努力跟上大學的課程節奏。當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奔向食堂或宿舍時,則背起早已收拾好的揹包,轉向校園另一端的藝樓。
藝樓裡總是飄著若有若無的鋼琴聲,了練舞時最悉的背景樂。申請的舞蹈教室在走廊盡頭,有一面巨大的鏡子。起初,重新站到鏡子前的顧知初到些許陌生和笨拙,但當日覆一日地拉、跳躍、旋轉,那些沈睡在深的記憶逐漸被喚醒。汗水浸溼了練功服,著皮,帶來一種真實的疲憊,卻也奇異地衝刷掉了心的忐忑與迷茫。
這種忙碌讓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每一天都目標明確,每一天都能到細微的進步,無論是某個作終於到位,還是對音樂節奏的把握更加準。
偶爾,在練舞間隙喝水休息時,會拿起手機,那個拉布拉多的頭像依然安靜地躺在列表裡。不再像最初那樣點開對話方塊卻不知該說什麼,反而覺得,也許等到舞臺上的那一刻,用自己重新找回的、最好的樣子,才是最好的謝和回應。晚風穿過走廊,吹乾額角的汗珠,也吹著悄然生長的勇氣。
這天,顧知初練完最後一組作,汗水已浸溼額髮。正收拾東西時,那悉的鋼琴聲再次響起,是一首從未聽過的曲子,旋律格外優人,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纏綿與力量。鬼使神差地,循著琴聲,輕輕走向走廊盡頭的琴房。
琴房的門虛掩著,顧知初悄悄走近,過門上的玻璃窗向去——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坐在琴凳上的,竟然是沈清珩。他背脊得筆直,側臉的線條在窗外線的勾勒下,顯得格外清晰流暢。那雙平日裡握著筆或用來指揮佇列的手,此刻正輕盈而有力地在黑白琴鍵上飛舞,修長的手指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準地敲擊出每一個飽滿的音符。他微閉著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專注與投,完全沈浸在音樂的世界裡。
顧知初屏住呼吸,靠在門邊,一也不敢,生怕一聲響會打破這如夢似幻的場景。悠揚的琴聲包裹著,眼前的畫面與旋律織,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幸福,彷彿無意間窺見了一個關於沈清珩的、不為人知的秘花園。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緩緩消散在空氣中,餘韻仍在琴房裡迴盪。顧知初還沈浸在那種氛圍裡,幾乎是下意識的,由衷的敬佩和激讓忘記了躲藏,不自地在門外輕輕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琴房的沈清珩聞聲詫異地回過頭,當他過玻璃窗看到門口那個滿臉通紅、眼中還閃爍著驚豔芒的顧知初時,他臉上的專注瞬間化為了訝異,隨即,一抹溫和的、略帶不好意思的笑容,緩緩在他角綻開。沈清珩收拾好琴譜,走到門邊,自然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就在隔壁的舞蹈教室練舞,”顧知初指了指走廊另一端,老實地回答,“經常能聽到這邊彈琴,特別好聽……今天沒忍住好奇心,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是你。”抬起頭,眼睛裡還閃著,“你彈得真的太好了。”
“謝謝,我也報了迎新晚會,在練習要彈奏的曲目。”沈清珩謙遜地回應,隨即看了看窗外濃重的夜,語氣裡帶上了一關切,“你每天都練到這麼晚嗎?”
“嗯,”顧知初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因為很久沒跳了,有點生疏,想多練一會兒。”
“已經很晚了,”沈清珩的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一個人回去不太安全,我送你吧。”
顧知初的心像是被溫暖的羽輕輕拂過,一陣秘的雀躍瞬間漾開,但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
兩人並肩走出藝樓,清涼的晚風立刻包裹了他們。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時而疊,時而分開。一開始,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只聽得見腳步聲和遠的蟲鳴。
還是沈清珩先打破了沉默,聊起了剛才的曲子,說他最近在練習一首頗有難度的彈奏曲目。顧知初也漸漸放鬆下來,說起自己小時候學舞的經歷,以及現在重新拾起的生。他們的話題從音樂、舞蹈,慢慢擴充套件到剛接的大學課程,偶爾還會因為某個有趣的老師或課堂曲而同時笑起來。
這段平時會覺得有些漫長的路,今夜卻彷彿短了許多。走到生宿舍樓下,暖黃的燈從門廳裡出來。
“謝謝你送我。”顧知初輕聲道謝。
“不客氣,應該的。”沈清珩站在燈下,朝揮了揮手,“加油練習,很期待你在晚會上的表現。晚安。”
“晚安。”顧知初轉走進宿舍樓,直到踏上樓梯,才允許那抑了一路的笑容徹底在臉上綻放。今晚的月,似乎都變得格外溫。
顧知初剛推開宿舍門,還沒來得及換鞋,早就守在門口的蘇甜便一個箭步衝上來,抓住的胳膊,眼睛裡閃爍著極度興和探究的芒,低了聲音卻難掩激地問:“快從實招來!我剛剛在視窗可都看見了!你怎麼是和我偶像一起回來的?你倆什麼況?是不是揹著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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