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探地邁出一步。顧知初立刻像驚的小鹿，幾乎是同步地跟上來，與他靠得更近，手臂不可避免地到一起。上淡淡的、從海洋館帶出來的清甜氣息，與這裡汙濁腐朽的空氣形了鮮明對比，這讓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責任。
通道很窄，僅容一兩人並肩。腳下不時會踩到一些綿綿的、或者邦邦的不知名，引得顧知初一陣陣抑的低呼。沈清珩儘量走在靠前半步的位置，用為擋住正面的視野，同時另一隻空著的手微微抬起，虛擋在靠近牆壁可能有驚嚇點的一側，形一個微妙的保護姿態。
“注意腳下，這裡好像有東西。”他低聲提醒，同時稍稍用力，引導繞過地上一個模糊的、人形的影。
“嗯……”顧知初從嚨裡發出一個細微的、帶著音的單音節，算是回應。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跟隨他的步伐和抵恐懼上，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難以組織。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沈重的、像是金屬拖拽在地上的聲音，伴隨著低沈的、非人的息。顧知初的瞬間僵直，拽著他袖子的手猛地收，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手臂裡。
沈清珩也停下了腳步，凝神傾聽。聲音是從正前方傳來的，似乎是必經之路。他能覺到顧知初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
“可能是NPC，或者只是音效。”他冷靜地分析，儘管他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幾分，“跟著我，如果害怕就閉上眼睛，我帶你過去。”
他沒有選擇後退，也沒有貿然前進，而是站在原地等了幾秒。那拖拽聲和息聲在靠近到某個距離後，似乎停住了，然後開始向側面移，最終慢慢消失。
“好了，好像走了。”他鬆了口氣，側頭對說。藉著一次應急燈短暫的閃爍，他看到閉著雙眼，長長的睫像蝶翼般劇烈抖，臉蒼白得嚇人。
緩緩睜開眼，眼中蒙著一層因恐懼而產生的水汽，在幽綠的線下，顯得格外脆弱，也格外明亮。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後怕，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
“謝……謝謝。”聲音細弱蚊蠅。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用那隻空閒的手，輕輕拍了拍依舊抓著自己袖子的手背。這是一個短暫而剋制的接，帶著安的意味。顧知初手背冰涼的皮，在他掌心留下了一瞬的。
他們繼續前行。這段路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實驗室區域，兩側是破碎的玻璃隔間，裡面約可見扭曲的影子和閃爍的儀紅。突然，頭頂的通風管道傳來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上面快速爬過！
“啊！”顧知初驚一聲，整個人幾乎是本能地撲進了沈清珩的懷裡，頭埋在他的前，雙手也下意識地鬆開了袖角，轉而抓住了他腰側的服。
沈清珩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弄得微微一晃，但立刻穩住了。溫香玉滿懷，他能清晰地到小軀的和冰冷，以及那無法抑制的、如同驚小般的劇烈心跳。的發頂剛好抵在他的下頜，傳來淡淡的洗髮水清香，與他鼻尖縈繞的恐怖氣息格格不。
他的有瞬間的僵，但很快便放鬆下來。猶豫了一下，他抬起手臂，輕輕地、帶著保護的意味，環住了的肩膀。這是一個超越之前袖角牽絆的、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沒事，是音效，故意的。”他低聲在耳邊說，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他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衫，能到肩胛骨的微微聳。
顧知初在他懷裡停留了幾秒鐘，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電般猛地向後退開，臉頰在黑暗中迅速燒了起來，幸好這裡足夠黑。慌地低下頭，手足無措，剛才抓住他服的手也無安放。
“對、對不起……我……”語無倫次。
“沒關係。”沈清珩適時地打斷的窘迫，聲音依舊平穩，彷彿剛才那個短暫的擁抱從未發生過。但他沒有退開太遠，依舊保持著很近的距離，並將自己的手臂微微抬起，提供了一個可以再次挽住的姿勢，“前面好像更黑了，抓我。”
這一次，顧知初沒有再拽袖角。猶豫了一下，然後出微微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的手心依舊冰涼，但接的面積更大了，那種依賴也變得更加明確和自然。沈清珩能覺到的重量微微倚靠過來。
這段接的升級，彷彿也打破了某種心理的隔閡。之後的路上，顧知初雖然依舊害怕，但似乎多了一奇異的安心。在經過一個需要彎腰穿過的、掛滿黏糊糊“臟”組織的低矮通道時，他會提前提醒，並細心地用手擋在的頭頂上方。在經過一座搖晃的、下面是“萬丈深淵”的金屬吊橋時，他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實，然後回握住的手，給支撐，口中鼓勵著：“別看下面，看著我，慢慢走，就快到了。”
他的沈穩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大部分恐怖元素隔絕在外。他不再只是被地被依賴，而是主地觀察、判斷、引導和保護。他會分析哪些是純粹的背景音效，哪些可能預示著NPC的出現，並提前做出規避或心理準備。他甚至會在一些刻意營造的、特別腥或噁心的場景前，用自己的擋住的視線，輕聲說：“這邊沒什麼好看的。”
顧知初對他的信任，在這種無聲的默契中，逐漸加深，甚至超越了對環境本的恐懼。開始偶爾會小聲地問他：“你覺得……出口還有多遠？”或者在一個相對安靜的時刻，帶著殘留的驚恐問他：“你……你不怕嗎？”
“有點，”他誠實地回答，並沒有刻意塑造無所不能的形象，“但還好。知道都是假的，而且……”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笑意，“想著怎麼把你安全帶出去，就沒空太害怕了。”
這句話像一顆投心湖的小石子，在顧知初心裡漾開了一圈圈漣漪。挽著他手臂的手，不自覺地又收了一些。
當他們終於看到前方出現一不同於應急燈的正常線，聽到約傳來的人聲，希如同破曉的曙，瞬間驅散了所有霾。
“看！出口！”顧知初激地低呼，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雀躍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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