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校園在考試周結束後迅速空寂下來，拉著行李箱的學生們說說笑笑地奔赴各自歸家的旅程，平日裡喧鬧的林蔭道忽然變得格外安靜，只剩下冬日的風穿梭在禿禿的枝椏間。
面對即將在四月份到來的全球總決賽，顧知初幾乎沒有猶豫，便決定先留下來。他們三人團隊的備賽時間，滿打滿算也只剩下兩個多月。沈清珩和閆涵自然也是同樣的選擇。
忙碌的日子彷彿按下了重複鍵，圖書館的研討室、實驗樓的機房再次為他們最悉的戰場。然而，顧知初敏銳地察覺到，有些東西和之前不一樣了。
最明顯的變化來自於沈清珩。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刻意保持著禮貌卻疏離的協作距離。現在，他會很自然地坐在旁邊的位置，當顧知初被覆雜的演算法困住，蹙眉不語時，他會傾過去，接過的鼠，輕聲說：“這裡，我們可以換個思路……”他清冽的氣息偶爾會拂過的耳際，帶來一陣不易察覺的心悸。
他的照顧亦是無聲卻細緻的。他會順手帶走桌邊喝空的咖啡杯，再為續上一杯溫水；會在深夜討論結束，穿過清冷校園時，不聲地走在風吹來的那一側；會在全神貫注忘記飯點時，將一份溫熱的便當推到手邊。
這種溫暖如同細的春雨，無聲無息地滲到顧知初備賽生活的每一個隙裡。不再到孤軍戰的繃，因為一回頭，總能到那道專注而可靠的影，正與並肩而行。每一天，都覺自己是浸潤在一種被安穩托住的暖意裡。
時間在鍵盤敲擊聲和熱烈討論中飛逝，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離春節只剩兩天。他們終於結束了最後一天的備賽，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家。
火車站裡瀰漫著歸家的迫切氣息。沈清珩陪著顧知初，直到檢票口。他將的行李箱遞過去，目落在臉上，聲音比平時更溫和幾分：“路上注意安全，看好自己的東西。”他頓了頓，像是思索了一下，才繼續說，“回家後，就開開心心過年，暫時別想比賽的事了，好好放鬆。”
顧知初抬起頭，迎上他的目，那裡有關切，還有一種如今已能讀懂幾分的、不易察覺的留。溫地點頭，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好，我知道啦。你也是，好好過年。”
廣播裡響起催促檢票的播音聲。兩人互相道了別，揮了揮手。顧知初轉走檢票的隊伍，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沈清珩還站在原地，在熙攘的人裡，姿拔，正靜靜著。心頭一熱，再次揮了揮手，他也抬起手臂回應。
還好，這份離別並非沒有期限。他們已經約好，正月初八，統一返回學校，繼續投最後的衝刺。這個約定，像一顆定心丸，也像一道微，照亮了即將來臨的短暫分別，讓此刻的不捨都化作了對下一次見面的深深期待。
列車緩緩停靠在悉的站臺，窗外是家鄉冬日略顯蕭瑟卻倍親切的景象。顧知初拎著行李走下火車，一眼就看到了在出站口翹首以盼的父母。母親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父親則快步上前，接過手中沈重的箱子。
“瘦了，在學校肯定沒好好吃飯。”母親心疼地了的臉頰。
“哪有，我好著呢。”顧知初挽住母親的手臂，撒般地反駁，回家的喜悅沖淡了備賽的疲憊。
家裡依舊是最悉的樣子，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餐桌上早已擺滿了最吃的菜——糖醋排骨澤人，清蒸魚鮮香撲鼻，還有燉得恰到好的湯。看著父母忙碌而開心的影，著這久違的、毫無保留的關，顧知初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在這一刻被治癒了。沈浸在家庭的溫暖港灣裡，幸福滿溢。
日子在悠閒與溫馨中過，轉眼就到了除夕。父母正在廚房為年夜飯做最後的準備，電視裡播放著喜慶的節目，洋溢著團圓的氛圍。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囡囡，去開下門，看看是誰？”母親在廚房喊道。
顧知初應聲而起，心裡有些疑，這個時候會是誰呢？開啟門，一位穿著快遞公司制服的小哥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個包裝得十分嚴實考究的方形紙箱。
“您好，請問是顧知初小姐嗎？有您的快遞，需要簽收一下。”
“我的？”顧知初更加疑了，最近並沒有網購任何東西。接過筆，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目不經意間掃過寄件人資訊欄——那裡，清晰地寫著沈清珩的名字。
一瞬間，彷彿有細小的電流穿過心臟，的心跳了一拍，隨即加速跳起來。一種混合著驚訝、欣喜和甜的緒迅速湧了上來，將包裹。
“謝謝！”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快遞員手中接過箱子，小心翼翼地抱著，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將外面的喧囂稍稍隔絕，覺自己像一個收到了秘禮的小孩，激又忐忑。
紙箱被仔細地用膠帶封著，找出剪刀，沿著邊緣小心地劃開。剝開外層堅的紙板，裡面是厚厚的緩衝泡沫和的填充，可見寄件人的用心。當最後一層保護被揭開，禮終於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個製作極其的水晶地球儀。
它靜靜地立在深藍的天鵝絨底座上，散發著一種靜謐而高貴的芒。與普通地球儀不同，它通由切割的水晶鑲嵌而——原本代表海洋的蔚藍被深邃的藍水晶替代，廣袤的陸地則是溫暖明的黃水晶，森林覆蓋的區域是翠綠的綠水晶，而那些代表繁華都市的點，則用熾烈的小顆紅水晶心點綴。整個球在房間線的照下，折出璀璨奪目、變幻萬千的斑，彷彿將整個星辰大海、山川河流都濃於這方寸之間，既壯麗又緻。
顧知初徹底被震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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