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慶祝的狂歡從育館一路蔓延至校門口那家聲名在外的“校友居”餐館。已是華燈初上，餐館裡人聲鼎沸，幾乎被計算機學院籃球隊和他們的支持者們包了場。空氣中瀰漫著菜餚的香氣、啤酒的麥芽味，以及年輕人上揮之不去的、混合著汗水與興的蓬熱氣。
巨大的圓桌旁，隊員們卸下了比賽的繃，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意與疲憊。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幾乎要掀翻屋頂。
“清珩，最後那記三分！太帥了！直接把他們打停了！”隊長猛地一拍沈清珩的後背，力道大得讓他往前傾了傾，杯裡的啤酒晃了出來。
“還有那個搶斷，你怎麼預判到的？我都沒看清！”
“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沈清珩笑著，舉起酒杯和隊友們在一起，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沒有大熊的擋拆，沒有阿杰的跑位，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帶著他一貫的冷靜，但眼角眉梢飛揚的神采，洩了他心的激與暢快。
顧知初就坐在他邊，被這熱烈得近乎灼人的氣氛包裹著。沒有多說話，只是靜靜地微笑著，看著這群剛剛在賽場上拼盡全力的年，此刻像最普通的大學生一樣，用最直白的方式慶祝著他們的勝利。的目，大多數時候，都落在沈清珩上。看他與隊友談笑風生，看他被起鬨時出的些許無奈又縱容的笑容，看他仰頭喝酒時滾的結……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和難以言說的甜，在心中靜靜流淌。
面前的骨碟裡，不知不覺已經堆了小山。沈清珩即使在應接不暇的聊天和杯中，也始終分神留意著。看到夠不到遠的菜，會自然地將轉盤轉到面前；看到多看了哪道菜一眼，便會夾一些到碗裡；看到杯中的飲料了，會及時為添滿。他的作流暢而自然，不帶刻意的殷勤，卻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親暱與呵護。
“喲喲喲！看我們沈大神，打球厲害，照顧起朋友來更是一把好手啊！”有眼尖的隊友開始起鬨。
“就是！這狗糧撒的，比進球還準！”
顧知初的臉瞬間紅了，像的櫻桃，下意識地想把頭埋低。沈清珩卻只是側過頭，對安地笑了笑，放在桌下的手悄悄過去，握住了微微蜷起的手指，輕輕了。那溫熱的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平了的窘，只剩下掌心匯傳來的、令人心安的溫度。
氣氛越來越熱烈，啤酒一瓶瓶地見底。在隊友們一又一的“敬功臣”、“敬P”的起鬨聲中，沈清珩比平時多喝了好幾杯。他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神比平時更加氤氳溼潤，了些清冷，多了幾分慵懶和恣意，但舉止依舊得，只是話似乎比剛才更了一些，目更多地、長時間地停留在顧知初上，那裡面翻滾著有些看不懂的、深沈濃稠的緒。
聚餐在喧囂與滿足中接近尾聲。不知是誰提議轉戰KTV，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於是一行人又浩浩地奔赴學校附近的一家量販式KTV。
與餐館的熱鬧不同，KTV包房裡的氛圍更加私，也更加放得開。霓虹燈球旋轉著，將五彩的斑投在每個人上。麥克風被爭搶著，悉的旋律前奏一響，便能引發大合唱。有會唱歌的“麥霸”，歌聲婉轉聽；也有五音不全的隊員，扯著嗓子吼得聲嘶力竭，調子跑到天涯海角，惹得眾人鬨堂大笑，拍著桌子直喊“救命”。
沈清珩和顧知初坐在角落的沙發裡，他沒有去搶麥克風，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跟著旋律輕輕哼唱幾句。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顧知初後的沙發背上，形一個充滿佔有慾的半包圍圈。包房裡的空氣有些悶熱，混合著果盤的甜香和酒氣。顧知初能清晰地聞到邊人上傳來的、淡淡的酒味和他本乾淨的氣息織在一起，形一種有些迷人的、讓人微醺的味道。
側目看他。在明明滅滅的線下，他的側臉廓顯得愈發深邃。因為酒和興，他的眼尾泛著紅，平日裡清澈理的眼眸，此刻像蒙上了一層水汽瀰漫的森林，幽深得不見底。他就那樣看著，毫不避諱，目灼熱得幾乎要將燙傷。顧知初覺得自己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包廂裡的喧囂彷彿都隔了一層，變得遙遠而模糊，的世界裡只剩下他越來越近的呼吸和那雙鎖住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玩了一個多小時後，沈清珩傾過來，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廓，聲音帶著微啞：“累不累？我們先回去？”
顧知初其實並不覺得累，沈浸在這種歡快又帶著秘刺激的氛圍裡，甚至希時間能再長一些。但看到他眼裡的些許疲憊，以及那份似乎快要制不住的、洶湧的緒，便乖巧地點了點頭。
沈清珩起，對還在嗨唱的隊友們打了個招呼：“你們繼續玩，單我已經買過了。我先送知初回去。”
立刻引來一片意味深長的“哦——”聲和善意的調侃。
“拜拜拜拜！回去好好休息！”
“快走吧快走吧，下次打球再約！”
“嫂子再見！”
顧知初的臉瞬間紅，幾乎能滴出來，得不敢抬頭。沈清珩卻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笑罵了句“滾蛋”，然後自然地牽起的手，在一片起鬨聲中，推開了KTV包房厚重的門。
外面的空氣帶著夜深的涼意，瞬間驅散了包廂裡的悶熱與喧囂。世界彷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已是深夜，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暖黃的路燈，像一顆顆溫的星辰，佇立在道路兩旁，將兩人的影拉長、短，再拉長。
他們牽著手，慢慢地走在回學校的路上。誰都沒有先說話，一種微妙而繃的張力在沉默的空氣裡蔓延。不同於往日散步的寧靜溫馨，此刻的沉默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發酵，蠢蠢。
晚風輕，拂著顧知初披散在肩頭的長髮，也吹不散臉上持續不退的熱度。沈清珩的手心很燙，牢牢地包裹著微涼的手指，力道比平時要重一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
“今天……開心嗎？”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沈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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