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因為前一日的舟車勞頓，加上晚上與沈父沈母相聚時心愉快，小酌了幾杯助興的黃酒，顧父顧母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直到除夕這天早上八點多，才相繼自然醒來。過糊著白窗紙的木格窗欞，在房間裡投下溫暖的斑，空氣中瀰漫著衚衕裡特有的、寧靜而慵懶的節日氣息。
洗漱完畢，一家三口神煥發地走出酒店庭院。按照計劃，他們要去驗衚衕裡的地道北京早餐。穿過幾條煙火氣十足的衚衕，找到了一家招牌老舊、但門口排著不本地老街坊的早餐鋪子。店裡熱氣騰騰，瀰漫著麵點、油條和豆兒混合的覆雜香氣。
找了一張小方桌坐下，顧知初看著牆上寫的選單，眼中閃過一狡黠。想起上次和蘇甜十一出來遊玩時，蘇甜自告勇替嚐了豆，然後表扭曲地告訴“姐妹深，我已替你試毒，你千萬別想不開！” 這次，有父母在邊，的冒險神又冒了出來。
“爸爸，媽媽，”指著選單，帶著點惡作劇的興說，“咱們點一碗豆吧？這可是北京最地道的‘特產’之一！ 上次甜甜喝了，那表可彩了，說不讓我‘試毒’。這次，我們一家人一起嚐嚐，看看到底是什麼味道！”
顧父顧母看著兒興致的樣子，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欣然同意。於是，他們點了炒肝、包子、焦圈、糖油餅，當然，還有那碗傳說中的豆。
當那碗灰綠、質地略顯濃稠、散發著一種獨特發酵酸味的豆被端上來時，三人都好奇地湊近聞了聞。味道確實……很特別。
三人相視一眼，彷彿達了某種默契的挑戰協議。各自拿起小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口，送裡。
瞬間，一強烈的、難以形容的酸味直衝味蕾，還帶著點淡淡的餿味，與江南早餐的清甜細膩截然不同。顧父的表管理最好，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顧母則忍不住輕輕“唔”了一聲；顧知初更是直接皺了一張小苦瓜臉。
三人幾乎是同時放下勺子，然後看著彼此臉上那覆雜又忍俊不的表，不由得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個……確實很有特。”顧父努力找著褒義詞。
“驗過了，驗過了就好。”顧母笑著搖頭。
顧知初也咯咯笑起來：“好吧，我承認甜甜是對的！這個挑戰，我們還是放棄吧！”那碗豆最終被禮貌地留在桌上，了他們北京之行一個有趣的小曲。好在其他的早餐都很味，炒肝濃香，包子餡足，焦圈脆，糖油餅甜糯，一家人吃得心滿意足。
吃完早飯，時間尚早，一家人決定鄉隨俗，去往附近的雍和宮。雖然顧家並非虔誠的佛教徒，但在這辭舊迎新的特殊日子裡，來到這座著名的藏傳佛教寺廟，心都懷著一份為家人祈福的樸素願。
除夕的雍和宮裡，人比往常更多，但並不顯得擁混，反而有一種莊重而熱鬧的節日氛圍。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們，手持香燭，臉上帶著肅穆或期盼的神。香火很旺，繚繞的青煙在冬日的晴空下嫋嫋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寧靜氣息。
顧知初請了三炷香，在巨大的青銅焚香爐前，學著別人的樣子，虔誠地四方禮拜。閉上眼睛，心中默唸著最真摯的祈願：
“一願，雙方父母康健，平安喜樂，萬事如意；”
“二願，清珩出國求學一切順遂，自己和清珩在各自的學業上都能有所收穫，不負韶華；”
“三願，臉頰微熱，在心中輕輕許下最私的願：願我和清珩，可以長長久久，相相守，幸福永遠。”
許完願，將香香爐，看著那點點星火和嫋嫋青煙，彷彿自己的心願也隨著這煙火傳遞了出去。
三人在雍和宮裡慢慢地走著，轉了快兩個小時。他們驚歎於那莊嚴肅穆的紅牆、在下熠熠生輝的琉璃瓦、歷經滄桑依舊枝繁葉茂的古樹、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古獅、以及一座座殿宇金碧輝煌的佛像和唐卡。那獨特的“空中懸廊”建築風格，更是讓他們到新奇。這一切，與江南園林的緻小巧、曲徑通幽、白牆黛瓦的風格完全不同，展現出的是一種恢弘、厚重、充滿皇家氣象的壯。顧父顧母邊走邊看，不時低聲流，著這濃郁的歷史與文化積澱。
從雍和宮出來，已近中午。經過一上午的步行參觀，大家都有些了。顧知初早就計劃好了午餐——要帶父母去吃最地道的老北京銅鍋涮。
他們找了一家口碑很好的老字號涮館子。店裡人聲鼎沸，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冒著熱氣的傳統炭火銅鍋，鍋子中間是高聳的煙囪，鍋裡清湯翻滾，只有幾片姜蔥、幾個香菇枸杞，最大程度地保留了羊的鮮。
顧知初練地拿起調料碗，開始給父母調配老北京涮最經典的芝麻醬蘸料。記得沈清珩上次帶吃時，耐心地教過：醇厚的二八醬打底，加腐、韭菜花醬提味，再來點生、蝦油增鮮，最後撒上香菜、蔥花和炸得香的辣椒油。
“這是清珩教我的，”一邊調一邊對父母說，“他說這樣調出來的味道最正。”
三人點了最新鮮的手切鮮羊、幾樣清爽的時蔬。當那紅白相間、薄厚均勻的羊片端上來時，顧父顧母都讚不絕口。
顧知初示範著將羊在翻滾的清湯裡涮幾下，待變白立刻撈出，放心調變的麻醬碗裡一蘸，然後送口中。
羊的鮮瞬間在齒間迸發，芝麻醬的濃香、腐的鹹香、韭菜花的獨特風味層層疊加，完地襯托出羊的本味，卻毫不顯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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