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車子緩緩駛近燈會區域，還未抵達核心地帶，沿途便已到那撲面而來的喧騰熱浪。五彩斑斕的燈將夜空的一角映照得如同白晝，人聲、笑語、以及各種熱鬧的聲響織在一起，匯一首充滿人間煙火氣的除夕響曲。
停好車，沈清珩率先下車，繞到另一側為顧知初開啟車門，並向出手。顧知初將微涼的手放他溫暖的掌心，他立刻握住，一種無聲的守護與牽引自然而然地建立。兩人相視一笑，並肩匯那肩接踵的人流之中。
一踏主街，彷彿瞬間跌了一個流溢彩、如夢似幻的影世界。整條長街，目所及之，無不懸掛著、擺放著各式各樣巧奪天工的花燈。有造型典雅、繪著山水花鳥或歷史人的傳統宮燈，莊重而華麗；有今年生肖主題的龍形燈，威風凜凜，栩栩如生，龍鱗在燈下熠熠生輝；還有憨態可掬的卡通形象燈，引得孩子們陣陣歡呼。燈連一片璀璨的海洋，勾勒出飛簷翹角的古建築廓，也將每個人臉上歡欣的笑容映照得格外清晰。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年味——是糖炒栗子的焦香，是烤紅薯的甜香，是各種小吃混合的人氣息，還有那竹燃放後淡淡的煙火氣。
燈會兩側，古風市集依次排開，更是琳瑯滿目。有現場展示吹糖人、畫糖畫的民間藝人，周圍總是圍著一圈驚歎的觀眾；有售賣各種剪紙、中國結、泥塑、布藝的手工藝品攤位，每一件都凝結著手藝人的匠心；還有堆滿各式乾果、餞、傳統糕點的年貨攤子，紅紅火火，洋溢著收的喜悅。
“看那個兔子燈，好可！”顧知初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指著一盞用細竹篾紮、糊著白紙、點上紅眼睛的傳統兔子燈，眼睛裡閃爍著比燈更亮的彩。
“喜歡就買。”沈清珩毫不猶豫，立刻付錢，將那隻巧的兔子燈提在手裡，暖黃的暈映照著他溫的側臉。他將燈遞給顧知初，顧知初接過，手指不經意間到他的，一微小的電流彷彿在兩人之間傳遞。
接著，他們又被一個麵人的攤位吸引。老師傅手巧如神，各麵糰在他手中幾經、、、掀，再用小竹刀靈巧地點、切、刻、劃，頃刻之間，一個穿紅、拱手作揖的Q版財神爺便栩栩如生地誕生了。沈清珩笑著請師傅照著他和顧知初的樣子，了兩個迷你麵人。當看到那兩個眉眼帶笑、依偎在一起的“小他們”時，顧知初忍不住笑出聲來，珍而重之地接過，小心地放好。
路過一個投壺的遊戲攤位，沈清珩被顧知初推著去試試手。他本不擅長此道，但或許是好運眷顧，或許是心有所向，竟意外地投中了好幾支，贏得了攤主獎勵的一個憨態可掬的小老虎布偶。顧知初將這隻“戰利品”塞到顧知初懷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說：“看，我給你贏的。”顧知初抱著乎乎的小老虎，心裡比吃了還甜，那不僅是遊戲的獎品，更是他心意的象徵。
走累了，也有些口，看到晶瑩剔、裹著糖的冰糖葫蘆，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要嘗一嘗。沈清珩買了一，拆開包裝，自己先咬下最頂端那顆飽滿的山楂，然後將剩下的大部分遞到顧知初邊。顧知初就著他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立刻在口中化開，那細細的竹籤，彷彿了連線兩人甜的紐帶。他們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這普通的糖葫蘆，卻覺得這是世間最味的食。
從頭到尾，他們的手始終牽在一起，沒有一刻鬆開。在人擁時，沈清珩會下意識地將護在前，用自己的臂膀為隔開擁；在看到有趣的東西時，他會俯在耳邊低聲講解，溫熱的氣息拂過的耳廓，帶來一陣微和心悸；在影流轉間，他們不時側頭看向彼此，眼神匯，是無盡的與默契。在這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裡，能和邊這個相的人共同度過，著相同的喜悅，分著同一份甜，就連最尋常的風景，也被賦予了非同尋常的意義。顧知初覺得，這大概就是幸福最的模樣。
逛完燈會，已是深夜，但兩人的興致毫未減。沈清珩神秘地笑了笑：“接下來，帶你去個更安靜、更漂亮的地方。”
他開車載著顧知初，漸漸駛離了市區喧囂的燈海，向著郊外駛去。窗外的燈火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的夜空和遠山巒模糊的廓。車放著舒緩的音樂，顧知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心中充滿了對接下來行程的期待。
車子最終在一片開闊、安全的空曠地帶停下。這裡遠離了城市的燈汙染，抬頭去，深邃的天幕上，竟然能看到稀疏而明亮的星辰，與遠城市上空映照出的朦朧暈相輝映。
沈清珩從後備箱裡搬出好幾個大大的紙箱，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煙花。有會旋轉升空、炸開巨大花朵的組合煙花；有拿在手裡、可以揮舞出各種圈的手持噴泉；還有小巧玲瓏、劈啪作響的小甩炮和能拿在手裡點燃、迸發出耀眼火樹的“仙棒”。
他先是點燃了幾個大型的組合煙花。伴隨著“咻——嘭！”的聲響，一道道亮劃破夜幕，直衝雲霄，然後在最高點轟然綻放，變無數朵絢麗奪目的巨大花朵，金的、紅的、綠的、紫的……流溢彩，將整個夜空和他們的臉龐都映照得明明滅滅。顧知初仰著頭，忍不住發出驚歎，每一朵煙花的綻放，都引來由衷的歡呼。沈清珩站在邊，沒有看天空，而是側頭看著被煙花照亮的臉龐，那上面洋溢著純粹的快樂與驚歎，比任何煙花都要璀璨人。
接著，他拿起兩“仙棒”，點燃後遞到顧知初手中。細小的金屬棒頂端立刻迸發出“滋滋”作響的、耀眼的金火花，像一樹瞬間綻放的金火樹銀花。顧知初興地揮舞著，在空中畫著圈，寫下無形的祝福。火花映在亮晶晶的眸子裡，也映在沈清珩含笑的凝視中。
“我們也放個手持噴泉吧？”沈清珩提議。他點燃了一個圓筒狀的噴泉煙花，將它放在空地中央。剎那間，如同火山噴發般，絢爛的彩火花噴湧而出，形一道持續不斷的、流溢彩的火樹，發出“嘶嘶”的悅耳聲響，將周圍一小片天地照得如同幻境。
就在這最絢爛的影之下，世界彷彿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眼前這持續不斷、噴薄而出的璀璨華。沈清珩不自地轉過，面向顧知初。而也似乎心有靈犀，仰起頭向他。
他的眼神在煙花的映照下，深邃如海，裡面翻湧著清晰可見的深與意。他緩緩低下頭，顧知初沒有躲閃，只是微微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像蝶翼般輕輕。
他溫熱的，帶著一夜風的微涼，輕地覆上了的。
這是一個綿長而深的吻。起初是試探的、小心翼翼的，如同蝴蝶輕點花蕊。隨即，到的默許與回應，那吻逐漸加深，變得熾熱而堅定。煙花在耳邊“嘶嘶”燃燒，夜空中間或有更大的煙花炸響，但這一切彷彿都了遙遠的背景音。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擂鼓般清晰的心跳，以及齒間纏的、比糖葫蘆更甜膩的滋味。他的一隻手輕輕捧住的臉頰，拇指在的上溫地挲，另一隻手則攬住的腰肢，將更深地擁自己懷中。這個吻裡，包含了太多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是初見時的怦然心，是相中的點滴珍惜，是得到父母祝福後的安心，更是對彼此未來無限的憧憬與承諾。
許久，許久，直到那個手持噴泉燃盡最後一抹火花，周圍重新陷相對的黑暗，只剩下遠零星的煙花和清冷的星，兩人才氣息不穩地緩緩分開。
顧知初的臉頰緋紅，如同染上了最的胭脂。地將發燙的臉頰埋進沈清珩溫暖的膛，雙手環抱住他勁瘦的腰，聆聽著他與自己同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聲，只覺得渾都綿綿的，像是踩在雲端。
“今天……我好開心。”在他懷裡悶悶地說，聲音帶著一後的沙啞和無限的滿足，“和叔叔阿姨，還有爸爸媽媽一起過年，吃了那麼好吃的年夜飯，又和你出來逛這麼漂亮的燈會，還放了這麼的煙花……和我以往過的每一個年，都不一樣。”這是一種全新的、完整的、被與幸福充盈的驗。
沈清珩低下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帶著馨香的發頂，然後在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的吻。他的聲音低沈而充滿磁，在這靜謐的夜空下，顯得格外清晰和鄭重：
“以後，我們每年都在一起過年。”他頓了頓，更地擁住，彷彿要將進自己的骨裡，“不止是過年，我們還要一起去做很多很多事。春天，我們可以去爬山，看漫山遍野的花開；夏天，我們可以去海邊，踩著浪花看日落；秋天，我們可以撿落葉做標本；冬天，就像現在這樣，我們可以窩在家裡取暖，也可以出來看雪、放煙花……無論做什麼，只要是和你一起，我都願意，也都會陪著你。”
這並非多麼驚心魄的誓言，卻是最樸實、最人的承諾。它勾勒出的，是漫長歲月裡細水長流的陪伴，是柴米油鹽中不曾消減的浪漫，是將彼此牢牢規劃進自己未來每一個角落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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