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01 玥玥，哥哥出門了
幾日纏綿的春雨歇後，將天兒得沈沈的。舊巷子裡的四方院，被巷口那棵枝繁葉茂的槐花樹遮擋的嚴嚴實實，愈發襯的森冷人。
“吱呀”一聲，王媽媽帶上小廚房的門，提了小半桶熱水出來。
拾掇拾掇因著做活而發皺的布裳，甩去手上殘留的水漬過後，胡往袖口上。
王媽媽自容府二十多年以來，一直在伺候主子，後頭更是有幸了主子家金尊玉貴小姐的媽，平素裡做的都是些伺候小姐的輕巧活，一雙手雖比不上富貴人家的太太們，倒也保養得宜，如今卻又不得不重拾活。
想到主家遭的難事，惆悵地長嘆口氣。
積雨浸得青石板地面發亮，細細的磚裡冒出一叢叢碧綠的草尖，王媽媽瞥眼阿桃正蹲在那裡遊手好閒，一火氣蹭的上來。
大步上前，指了指爬滿階前濃綠溼的青苔，繃著張臉道：“嘿，你個懶丫頭，家裡僱你來是做小工不是福的，瞧瞧這青苔，你不得要清理一番，免得小姐出來玩給摔倒了。”
換昔日容府裡有這種好吃懶做的丫頭，早將人攆出府去，是萬萬容不得的。
阿桃頭也沒抬，悄悄翻個白眼，敷衍了事地應聲。
“知道了，王媽媽。”
一天給開三文的工錢，還指跟騾子一樣忙前忙後嗎？圖啥？
再說這賈家不知道哪裡逃難來的破落戶，一對兄妹帶著這個老媽子，窮酸到賈家哥哥每日都要去碼頭上扛麻袋養家，自個兒都這般拮据了，還學大戶人家作派，僱當丫頭看賈家妹妹。
做活再細緻，也不可能多給幾個賞銀。
哦，還有那賈家妹妹就是個話都聽不懂的小傻子，阿桃如是想，便是再摔一回又如何？
見阿桃只是上應承，那腳底板卻跟焊在地面上似的，半分都不肯挪，王媽媽更是氣都不打一來。
有心再數落幾句，東屋裡驀地傳來大爺的聲音。
“王媽媽，怎了？”
“沒事沒事。”王媽媽狠狠瞪了阿桃一眼，隨後顧不得管，去給大爺送熱水。
東屋的門開了，王媽媽進去後就改了話頭，不停地數落起阿桃。
容青臨支開窗，聽著的抱怨，淡淡道：“既如此，便將換了。回頭重新尋個有經驗的婆子幫襯你，你也好安心照顧小姐。”
“可……”說到換人，王媽媽又有些猶豫：“爺吶，換一個手腳利索的婆子，這每日的工錢，說也要再漲三個銅板。”
如今家裡大不如前，竟有一日也發愁起銀錢來了。
“無妨，照顧好妹妹要，銀錢上我自有數，缺短不了。”
王媽媽險些落淚，大爺能有什麼數？無非是不要命的去碼頭做苦力罷了。
念及此，忙道：“我打了熱水。天兒還沒徹底暖和起來，爺別趁著年輕，日日用冷水盥洗，上了年紀都是病。”
王媽媽忍不住嘮叨，容青臨也沒拂的好意，只頷首道：“今日洗過了。”
“老奴知道，這熱水是爺將巾子打溼，熱敷肩頭的，能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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