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驀地氣消了大半，坐在榻邊上，去容玥的臉，聲音也溫和下來：“玥玥乖，你是好孩子。告訴哥哥，這些話這些事，是誰教你的？”
容玥本想口而出是話本子上看的，可轉念想起陸婉叮囑的話，說這事千不能萬不能哥哥知道，否則話本子定會被沒收，到時候還會牽累陸婉。
講義氣，不能出賣陸婉。
容玥搖搖頭，靈機一：“哼，我天生就會，沒誰教我。”
容青臨猛地被嗆到，他咳了兩聲：“胡說。哥哥怎麼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容玥撇。
容青臨：“……”
還有哥哥不知，早就不再是他口中的好孩子了，在十三歲開始懂事那年，在第二回做到那個夢說謊騙他那時，就不是了。
“你的裳呢，等會兒哥哥出去，你自己穿好回你屋裡。這種事，下不為例。”容青臨不知道妹妹在想什麼，當即拍板定下。
“我不要。”容玥梗著脖子，倔強道：“我不回去，我是來找哥哥睡覺的，睡完才可以回去。”
容青臨微微瞇著眸：“胡鬧。方才哥哥與你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
“我沒有，可是，可是我只有這麼做，只有跟哥哥睡過覺，哥哥才永遠不會拋下我。”
容玥從被窩裡出一條手臂，勾住容青臨勁瘦的月要，鼓足勇氣小聲開口。
容青臨一怔，他垂眸看著容玥：“玥玥說什麼？”
“我說，我害怕哥哥拋下我。”容玥一臉認真：“即便哥哥說，我還是你的妹妹，但我依舊害怕。”
思襯片刻，決定坦白一切，聲音越來越輕：“因為這種害怕，不是從我及笄那天開始的一兩日。”
容玥說起六歲時的落水，說起十三歲時的噩夢，以及船舫宴上那日無意間聽到的跟白鶯相似的聲音。
悄悄抬眸，觀察著容青臨的神。
“那時我騙了哥哥，如果我早告訴你，哥哥說不定就能早兩年找到白鶯，也能些苦，都是我的錯。”
“所以你落水後醒來，一反常態黏著我，就是怕我拋棄你？”容青臨面覆雜，心口發悶。
容玥點點頭，也很會看容青臨的臉，忙過去道：“哥哥對我好，我越來越喜歡哥哥。”
被褥被落，容青臨眸底掠過頸前的大片雪白，他移開視線，將被褥往上提了幾分。
聽容玥討巧的話，他臉稍霽。
“還是哥哥做的不夠好，才會你這般害怕。”
容青臨喟嘆出聲，心疼不已。他的玥玥，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玥玥，竟獨自一人默默承著此事的煎熬。
終歸是他沒有更好的盡到為人兄長的責任，沒有早些察覺到妹妹的異樣。
沒有任何錯，是他容青臨的錯。
容青臨拉過容玥的手，握住，看著自己：“那日哥哥跟你說的話，你再聽一遍。不論你是誰生的，都是我親手養大的妹妹，哥哥這輩子都不會拋下你，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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