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長廊的孔，發出猶如鬼泣般的長長嗚咽。
這呼嘯聲完掩蓋了蘇婉寧靠近的細碎腳步。
像一張在牆上的薄紙片，屏住所有的呼吸。
耳房後窗的糊紙早己陳舊發黃，邊角有個拇指大小的破損空隙。
緩慢地彎下腰，將右眼湊近了那個孔。
沒有點燈的屋，僅靠窗外進的慘白月視。
通鋪最靠裡的位置上，一道人影正背對著窗戶坐著。
那是春杏。
鋪上的其他宮發出深淺不一的鼾聲，睡得死沉。
春杏卻連床帳都沒放下。
大半個子藏在影裡，膝蓋上放著一個髒兮兮的灰破布包。
月打在低垂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病態的。
手裡拿著一極細的針，正飛快地在布包邊緣穿刺。
每一針，作都十分謹慎。
而在那個布包尚未封口的隙裡，幾塊暗灰的金屬碎塊赫然顯。
碎銀子。
而且不止一塊，目測足足有大半兩之多。
隙旁邊還碼放著一長串用細麻繩穿好的銅錢。
蘇婉寧的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好傢伙，藏小金庫呢這是。
三等宮的月例銀子不過兩百文和一錢碎銀。
這麼多錢，春杏這丫頭平時連個針頭線腦都不肯自己花錢買，全去蹭翠竹的。
這種極端的守財奴行為，絕對不正常。
布包好後，春杏將其死死在手心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十分輕巧地挪子，將床板邊緣最裡層的一塊木楔子悄無聲息地拔了出來。
把布包塞進了那個常年不見天日的床深，重新堵上木楔。
做完這一切，才躺下。
蘇婉寧將視線從窗戶口移開，著牆原路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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