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雨過後的第三天，地面的薄冰尚未完全化盡。
未時初刻，東配殿的偏門半掩著。
趙嬤嬤端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捻著一串發黃的菩提子手串。
的眼睛半睜半閉，聽著屋兩人請安的靜。
蘇婉寧和翠竹並肩跪在青磚地上。
趙嬤嬤聲音沙啞，帶著些許冬日特有的沉悶。
“起吧。”
兩人規矩地站起，雙手握垂於前。
趙嬤嬤從側的炕桌上出一塊不足掌心大小的烏木牌子，隨手扔在了桌角。
牌子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噠響。
“務府南庫那邊傳來訊息，太皇太后年前發話，恤底下人冬日熬苦，留了一批陳年的換季尺頭給各宮包出的宮做添頭。”
“今兒個下午發放到東六宮。”
趙嬤嬤的目從兩人頭頂掃過，語速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在掂量。
“這差事落在永和宮，本該是陳嬤嬤派人去。”
“但主子這幾日心神不寧，離不開，我便做主讓你們倆走一趟。”
翠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能領尺頭，意味著下半年的裳有著落了。
在這缺穿的地方，這是天大的差。
趙嬤嬤沒有看翠竹，眼神冷冷地落在蘇婉寧上。
“時間不寬裕，未時三刻前必須領完帶回來。”
“南庫的規矩雜，人多眼雜，辦不妥帖，那份例就全當餵了狗！”
“拿著牌子，去吧。”
翠竹迫不及待地上前兩步，雙手捧起那塊烏木牌子，拉著蘇婉寧退了出去。
剛出永和宮的二門。
翠竹就按捺不住喜悅，腳步快得像一陣旋風。
“婉寧你走快些！”
“南庫那邊逢著發賞，各宮的小蹄子們恨不得長出西條。”
“去晚了，只能撿別人挑剩下的爛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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