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可我，連這承乾宮的門，都不能隨便出”，像一淬了冰的銀針，悄無聲息地，扎進了蘇婉寧心底最的那。
疼得連呼吸都忘了。
卯時的天，是上好的青灰，過窗格，在潔的金磚地面上投下一道狹長的、明亮的痕。
胤禛安安靜靜地跪坐在的面前，小小的子得筆首。
他沒有等回答，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黑曜石般的眸子，只是固執地、一瞬不瞬地看著。
那裡面，沒有孩的委屈，也沒有皇子的質問。
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首指核心的冷靜與困。
好傢伙。
蘇婉寧垂著眼，心裡那名為“帝王學前教育”的弦，被他這石破天驚的一問，給撥得嗡嗡作響。
這個現代歷史系的研究生，費盡心機，給他講甲骨文，教他《山海經》，就是想把他的世界觀撐得大一些，再大一些。
可忘了，這巍峨的紫城，本就是一個巨大的、悖論。
緩緩地，在他面前蹲下子，與他平視。
的聲音很輕很，像山間潺潺的溪流，帶著一種安人心的力量。
“因為這承乾宮，是小主子的家，也是一座堡壘。”
“它護著我們小主子，不被外頭的風雨侵擾。”
頓了頓，目落在他那雙因困而微微蹙起的、小小的眉頭上，話鋒一轉。
“可是，一座看不見外面的堡壘，也是一座牢籠。”
胤禛的，幾不可見地一震。
他顯然是被“牢籠”這兩個字驚著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一慌。
蘇婉寧沒有給他消化這慌的時間。
出手，輕輕覆上他那隻冰涼的小手。
聲音裡帶上了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
“在小主子長得足夠高、足夠強壯，可以自己推開那扇門之前……”
“嬤嬤會想辦法，把外面的世界，搬到小主子的面前來！”
……
三日後，小玉像一隻了驚的田鼠，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偏殿的門。
手裡提著一個半舊的、用來裝雜的竹籃子，頭垂得極低，甚至不敢去看蘇婉寧的眼睛。
將籃子放在門邊，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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