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化湯”，像一柄無形的、淬了寒冰的重錘，狠狠砸在西配殿這方寸之地的死寂裡。
蘇婉寧的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扶著桌沿，指甲深深摳進那堅的紅木裡，才勉強撐住自己沒有倒下去。
化湯……
好傢伙，這己經不是宮鬥宅斗的範疇了，這是奔著生化武去的！
用藥相剋之法，於無形中殺人，將一碗碗的滋補良藥，變刮骨鋼刀。
對方的心思之歹毒、手段之縝，簡首令人髮指！
趙嬤嬤那張褪盡的臉，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恐懼之後，反而沉澱出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那是一種被到絕境、退無可退之後，所迸發出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厲。
沒有哭，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老嫗緩緩首起，那因年邁而有些佝僂的脊樑，在這一刻，得像一杆飽經風霜的標槍。
走到水盆邊，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著自己的臉，彷彿要將那深骨髓的寒意全都洗刷乾淨。
趙嬤嬤的聲音嘶啞，卻穩如磐石。
“婉寧。”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從現在起，忘了‘化湯’這三個字，也忘了砂仁。”
“主子那邊，一個字都不能洩。”
蘇婉寧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點了點頭。
“奴婢明白。”
趙嬤嬤的眼神，像兩把藏在鞘裡的刀。
“從今天這碗藥渣起，往前三日，所有煎過的藥，全都換掉。”
“倒進後頭的廢井裡，用土埋實了。”
“是。”
趙嬤嬤轉過，那雙佈滿的眼睛裡，是全然不帶一的冰冷。
“還有。”
“主子近來‘虛不補’，子愈發虧損，這訊息要‘不經意’地，讓鍾粹宮和延禧宮的人知道。”
蘇婉寧的心猛地一凜，瞬間明白了趙嬤嬤的意思。
這是要……示敵以弱，引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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