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寧那繃了三百多個日日夜夜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那被用理智、用規矩、用對未來的恐懼死死在心底最深的、山洪海嘯般的酸與狂喜，再也無法抑制。
滾燙的、晶瑩的，毫無預兆地，從的眼眶裡洶湧而出。
沒有聲音。
沒有哭出聲，甚至連一哽咽都沒有。
那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砸在寶藍的襟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深的痕跡。
以為自己，早己被這座吃人的宮城磨了一塊沒有知覺的石頭。
可就在這一刻，這個用盡全部心去守護的孩子，用他最純粹、最鄭重的聲音，將所有的偽裝，都擊得碎。
坐在上的小胤禛，徹底懵了。
他看著那個前一秒還溫地給他梳頭，下一秒卻忽然就淚流滿面的人。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茫然和不解。
他不明白。
他只是了一聲，為什麼就哭了？
是他說錯了嗎？
還是不喜歡這個稱呼？
小傢伙的臉上，迅速地浮現出一慌和無措。
他那抿著的小微微地癟了癟，也顧不上去想別的。
他出那隻乎乎的小手，學著從前為他拭角漬的樣子，笨拙地、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去抹臉上的淚痕。
他的指尖溫熱，帶著一淡淡的香氣，到冰涼的。
那淚水，卻像是怎麼也不完似的。
小傢伙急了。
他以為是不喜歡，又或者是沒聽清。
他湊得更近了些。
那雙清凌凌的大眼睛裡，帶著幾分急切的、想要安的執拗。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那種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語調，重複著那兩個字。
“嬤嬤？”
“嬤嬤……不哭……”
“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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