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你的手，又冰了”，像一顆滾燙的小石子，不偏不倚地，落進了蘇婉寧心底最的那片湖泊裡。
緩緩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仰著小臉，滿眼都是純粹擔憂的小人兒。
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清凌凌地，倒映出此刻所有的倉皇與失措。
蘇婉寧的腦子裡，在那一瞬間，一片空白。
趙嬤嬤病了。
是會要了命的肺疾。
遠在永和宮，見不到，也不著。
什麼都做不了。
這子滅頂的無力，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的咽，讓幾乎要窒息。
可胤禛的小手，就那麼暖暖地、執拗地，覆在的手背上。
那溫度，過冰冷的皮，源源不斷地，傳遞到的西肢百骸。
像是在無聲地告訴。
嬤嬤，你不是一個人。
蘇婉寧緩緩眨了眨眼，將那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熱淚，生生了回去。
不能倒下。
趙嬤嬤是的恩師，是在這宮裡唯一的長輩。
可懷裡這個孩子，是的命。
若是倒了，誰來護著他？
蘇婉寧深吸一口氣，那子從腔裡湧上來的、冰冷的絕，被強行了下去。
反手，將那隻小小的、溫熱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掌心。
對著胤禛，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
“嬤嬤沒事。”
“嬤嬤只是……有點冷。”
“我們小主子這麼一暖，就不冷了。”
胤禛沒有說話。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小小的眉頭依舊蹙著，似乎在判斷這句話裡的真假。
看了許久，他才像個小大人一樣，輕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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