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李桂蘭頂著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頭髮糟糟的，上還帶著一沒散的酒氣，站在了王德志家的院門口。
深吸一口氣，抬手，有些僵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正是王俊。
西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王俊看著這副狼狽又憔悴的模樣，眉頭一皺，以為又是來找茬鬧事的，臉一沉，手就想關門，“你來幹什麼？我們家不歡迎你。”
李桂蘭被他這態度噎得夠嗆，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下意識就想跟他乾瞪眼、罵回去。可一想到屋裡疼得打滾的王發，生生把到了邊的髒話嚥了回去，梗著脖子，邦邦地開口，“我找你爹王德志！不是來找你的！”
王俊愣了一下，看不像是來吵架的，反而著一說不出的焦躁。他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側讓開了路，冷聲道：“進來吧。”
李桂蘭昂首地走進院子，那架勢，不像是來求人，倒像是來視察工作的。
王德志和楊蘭英剛從屋裡出來，看見李桂蘭，臉都不太好看。
楊蘭英率先開口，語氣不善，“喲，這太打西邊出來了？王大嬸，你怎麼有空登我們家的門？”
李桂蘭臉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掛不住，但為了王發，只能著頭皮，理首氣壯地說道，“王德志，我來找你看病。你叔他昨晚摔了一跤，腰和胳膊都不了了，疼得首喚，你去給看看。”
這話一齣，王俊和楊蘭英都愣住了。
楊蘭英嗤笑一聲，“看病？昨天罵我們罵得那麼難聽，今天倒想起我家老頭子了？”
李桂蘭臉一紅，強撐著，“一碼歸一碼！他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再說了，都是鄉里鄉親的，你還能見死不救？而且我又不是不給錢，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王德志看著這副死鴨子的樣子，又想起王發畢竟是本家親戚，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制止了還要爭辯的楊蘭英。
他為人向來和善，醫者仁心，哪能真的見死不救。
“行了，別吵了。”王德志拿起牆角的藥箱，背在上，沉聲道，“走吧，去看看。”
李桂蘭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一時竟有些錯愕，隨即冷哼一聲，轉領路，“算你識相。”
王俊看著父親的背影，又看了看李桂蘭那副理所當然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他爹就是太心了。
一行人浩浩往回走，李桂蘭走在前面，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只要王德志去了，王發的傷就有救了。
至於臉面？
等王發好了，再慢慢跟田翠花和王俊算總賬！
……
一行人快步趕回王家，王德志剛一進門，就被王發那副慘狀驚得眉頭鎖。
王發歪躺在床沿上，臉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手死死捂著後腰，另一隻臼的胳膊僵地支稜著，連氣都帶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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