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拖著灌了鉛似的雙回到自家院子,院裡的熱鬧喧囂撲面而來,卻像一層冰冷的,將他隔絕在外。
院子裡,王德發和楊蘭英正忙得熱火朝天。王德發手裡攥著菜刀,正蹲在地上麻利地理一隻剛宰好的公,濺在地上,他卻笑得合不攏。楊蘭英則在灶臺前忙前忙後,鍋裡的鴨子燉得咕嘟作響,香氣西溢。
“阿俊回來了?”楊蘭英回頭看見兒子,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快,過來搭把手,把這盆鴨給拔了,手腳麻利點,都了,別讓大夥等急了。”
王俊沒說話,只是默默走過去,接過楊蘭英手裡的鴨盆,蹲在屋簷下拔了起來。他作練,手指翻飛,一看就是平日裡經常幹活的樣子。雖然心裡像堵了一塊巨石,憋得難,可他天生就是個勤快人,本閒不下來,只要手裡有活幹,才能暫時麻痺心裡的痛苦。
胡父胡母坐在灶房門口的板凳上,看著王俊勤快的影,對視一眼,都滿意地點了點頭。胡母對楊蘭英小聲說,“他嬸子,你家阿俊真是個能幹的孩子,現在這樣踏實勤快的小夥子可不多了。”
“可不是嘛!”楊蘭英得意地揚了揚下,一邊往灶膛裡添柴一邊說,“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家裡地裡的活,沒有他不會幹的。以後莉莉嫁過來,保證不累,他什麼都能扛起來。”
胡莉莉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水,目一首追隨著王俊的影。看著他認真幹活的側臉,線條朗,額角滲出細的汗珠,卻依舊難掩英俊,的臉頰不由得泛起紅暈,心裡更加歡喜。
王婆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是就是,阿俊這孩子,人品好,幹活好,模樣也好,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婿!莉莉嫁過來,那是掉進福窩裡了!”
王德發理完公,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汙,對王俊喊道,“阿俊,弄好了,你去把它剁塊,記得剁小點,好味!”
“知道了,爸。”王俊低聲應道,起端起裝著公的盆,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咚咚咚”地剁了起來。刀起刀落,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經常做這些活計。
胡父看著,忍不住誇讚,“這孩子幹活真利索,一看就是個過日子的實在人。”
楊蘭英笑得更開心了,“那是自然!我們阿俊,啥都會!”
滿院子的人都在誇讚王俊,規劃著他和胡莉莉的未來,歡聲笑語不斷。可王俊卻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機械地幹著手裡的活,耳朵裡聽著那些喜慶的話語,心裡卻一遍遍迴響著田翠花的眼淚和決絕。
他手裡的刀越剁越快,越剁越重,彷彿要將心裡所有的憋屈和痛苦,都發洩在這隻上。
他勤快,他能幹,他什麼都會做。
可他唯獨做不到,忘記田翠花。
也唯獨做不到,心甘願地娶別人。
……
正午時分,滿滿一桌子菜終於擺上了桌。鴨魚樣樣齊全,香氣撲鼻,胡家一大家子和王家父母圍坐在一起,王婆坐在中間,臉上笑開了花,氣氛熱鬧得幾乎要溢位來。
胡父端起酒杯,先敬了王德發和楊蘭英一杯,語氣豪爽,“他叔、他嬸子,咱們都是實在人,話就不多說了。阿俊這孩子,我們全家一百個滿意,踏實、勤快、模樣也好,莉莉能嫁給他,是的福氣。這門親事,我們同意!”
楊蘭英一聽,心立刻落了地,連忙端起酒杯回敬,笑得合不攏,“他哥你太客氣了!莉莉這麼好的姑娘,有文化、長得俊,能嫁到我們家,是我們阿俊的福氣!只要孩子們願意,我們做父母的,全力支援!”
王婆在一旁趁熱打鐵,“你看看,兩家都這麼滿意,真是天作之合!接下來就說說彩禮的事,咱們都爽快一點,別傷了和氣。談妥了親事也就算定下來了!”
胡母接過話頭,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很實在,“我們家也不是賣兒,就是圖個吉利,也想讓莉莉嫁過來有底氣。我們商量好了,父母這邊三萬,給孩子置辦點東西;兒自己留五萬八,算是的私房錢,以後過日子也能應個急。加起來一共八萬八,圖個‘發發發’的好彩頭。只要王大哥你們家同意,這門親事,咱們就定下來!”
八萬八的彩禮,在當時的村裡不算,但也絕對不算多,尤其對方還是個高中畢業生,模樣又周正。
王德發和楊蘭英對視一眼,心裡都鬆了口氣。這個數目,他們完全承得起。更重要的是,他們怕夜長夢多,怕隔壁的田翠花再鬧出什麼么蛾子,把這門眼看就要的好親事給攪黃了。
楊蘭英幾乎是立刻就拍了板,語氣急切又大方,“同意!我們同意!八萬八就八萬八!只要莉莉願意嫁,我們王家絕不含糊!別說八萬八,只要合理,多我們都給!不能委屈了孩子!”
王德發也連忙點頭附和,“對!對!他嫂子放心,彩禮我們一分不,保證風風地把莉莉娶進門!”
胡父胡母見王家這麼爽快,臉上也出了滿意的笑容,“好!既然如此,那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了!回頭咱們就選個好日子,把婚期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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