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不高,卻清冽刺骨,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首首進王俊的心裡。
“我讓你走,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家門口。”
王俊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漠砸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通紅的眼睛慢慢聚焦,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似乎徹底變了個人的田翠花。
“翠花,你……”
“我意己決。”田翠花打斷他,往前一步,語氣鐵,乾脆利落,“今天這事,就到此為止。你回去好好照顧你的媳婦,好好照顧你即將出生的孩子,咱們倆,從今往後,一刀兩斷,互不相干。”
不是氣話,是真的鐵了心。
不是為了氣走王俊,更不是因為劉小楓。是真的怕了。
胡莉莉懷著孕,被回孃家,胡莉莉的孃家是什麼景,田翠花心裡清楚。太清楚做寡婦的滋味,太清楚一個孩子,生下來沒有爹,在村裡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有多難熬。
那些被做“沒爹的野種”、“私生子”的歲月,凱凱經歷過,也經歷過。那些年的冷眼、嘲諷、孤立,用了好多年才慢慢熬過來,不想再讓任何一個孩子重蹈覆轍。
不想王俊的孩子,走凱凱的老路。
可這些話,不敢當著王俊的面說。太瞭解王俊的脾氣,倔得像頭驢,誰勸都沒用。
所以,只能用最狠、最傷人的話,他徹底死心,他回到自己的家庭去。
於是,開始出“招”,利用那個剛剛被打跑的劉小楓。
田翠花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苦,語氣愈發冷淡甚至帶著一輕佻的得意,一字一句往外:“小楓剛才說的那些話……其實也不無道理。他現在離婚了,單一人,可以隨時隨地明正大把我娶回家,就等我一句話點頭。”
頓了頓,看著王俊瞬間慘白的臉,繼續補刀,“而且……他常年在外打工,這些年攢了不錢,他爹又是村長,家裡條件也好。我跟了他,以後日子過得肯定比現在舒心,凱凱也能跟著沾,不會再跟著我苦。”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王俊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形猛地一個踉蹌,差點重重摔倒在地。扶著牆才勉強穩住,臉瞬間從通紅變慘白,又從慘白變鐵青,哆嗦著,劇烈地呼吸著。
他的是著的,嚨裡發出艱難的聲響,可能是在嘶吼,可能是在質問,也可能是在哀求什麼。
但就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反駁不了。
劉小楓確實離婚了,確實有錢,確實能給田翠花一個明正大的份,確實能照顧母子。
而他呢?
他娶了胡莉莉,讓一個無辜的人陷困境,讓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註定要活在流言蜚語裡。他給不了田翠花安穩,給不了名分,更給不了所謂的“好日子”。
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佔有慾,在這番現實到殘酷的言語面前,瞬間變了無力的自嘲。
王俊死死盯著田翠花,那雙曾經盛滿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空與絕。
他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踉蹌著,像個敗兵一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