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今日會不會安生,陳皮不知道。
就像陳皮不知道,師父到底是怎麼想著讓未來師孃跟著他去碼頭玩的呢?
碼頭那邊到底是不是卸貨,師父不是應該比他更要清楚嗎?
背了一堆東西,甚至手裡還抱著未來師孃更喜歡的淺大氅的陳皮,最終還是將那些疑的話嚥了回去。
雖然他確實看出來未來師孃的力氣稍微大了點,但是碼頭有人鬧事的時候,向來都是刀劍無眼的。
算了,師父都同意了,那他就按照尋常時候的標準行事就好了。
湘江邊上的江風總是裹挾著一抹土腥味,混著朦朧的白霧,放眼去,確實別有一番意味。
但是對天歡來說,這種場景,實在是太過於悉。
汀州城西面環海,如今的聖大人己經是一位對江海湖泊沒有那麼多興致的生靈了。
聖大人只想看如同黑幫比拼的鬧事之景。
一大早爬起來就是為了吃一頓唸了許久的花甲,在離開紅府之前,又被二月紅強制要求換了一適合這個時代衫的聖大人,在等待鬧事的當口,迎著江風莫名有些昏昏睡起來。
略顯莊嚴的碼頭主棧臺,今日穿著短打的夥計們,在忙活的時候都下意識的遮掩了幾分聲響。
一方面是這個時候的貨船並不多。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
從前的主棧臺只有兩把竹製的舊藤椅,是為了給主事的舵主休息的。
不過尋常時候,陳皮一向不坐。
他更喜歡肅著眸子站在棧臺上,斂著眉眼,頗有些邪氣森森的握著九爪鉤站在原地。
但凡是出現鬧事的人,首接控制鎖鏈,一抓鉤扔出去,無聲間狠辣的奪取鬧事人的命。
殺人時,還會捅耳朵眼兒。
然而今日,陳皮有些過分的安靜了。
不止沒有將九爪鉤的鎖鏈時不時的握在手中旋轉,更是坐到了那張從前他格外不屑一顧的藤椅上,一手撐著一把油紙傘,另一隻手則是握著垂落在一側的九爪鉤的鎖鏈,警惕的看向周圍。
遮傘的上方,還有剛剛碼頭的夥計們花了一刻鐘時間搭建的一座只有一面風的木製棚子,或者說,其實也不算是一面風。
因為他們剛剛還安上了木門和窗戶。
如今唯有那扇窗戶約約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不過過窗戶,看到的從來就不是裡之景,而是一柄油紙傘。
任勞任怨的陳皮手持油紙傘給天歡擋著從窗戶口洩進來的。
而,周珠翠綺羅的聖大人,則是倚靠在鋪著狐裘的藤椅上昏昏睡。
兩人的前面,還有一隻桃木的小圓桌,上面麻麻的都是二月紅準備給天歡今日當零的糕點小吃。
有些是紅府廚房做的,有些是在外面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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