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乍起
周國平幾乎是踉蹌著逃出周砥辦公室的。走廊裡明亮的燈刺得他眼睛發疼,額頭上沁出的冷汗沿著鬢角落,冰涼黏膩。周砥最後那幾句話,像淬了毒的針,準地扎進他最恐懼的神經末梢。“暢通汽配”、“昌達置業”、“省裡有關部門”、“最後的機會”……每一個詞都讓他心驚跳。
他把自己關進辦公室,反鎖了門,癱坐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手指不控制地抖。周砥到底知道了多?是虛張聲勢的敲打,還是真的掌握了確鑿證據?省裡……省裡哪個部門?紀委?經偵?他腦子裡一團麻,各種可怕的念頭紛至沓來。
他猛地抓起電話,想打給那個一直以來在背後給他撐腰的人,但手指懸在按鍵上,又猶豫了。現在打電話,說什麼?求救?承認自己可能暴了?萬一周砥只是試探,自己豈不是不打自招?而且,那位老領導最近對他的頻頻“求助”似乎已顯出一不耐。
巨大的恐懼和僥倖心理在他心激烈搏鬥。他想起那些秘的賬本,想起小舅子李斌拍著脯保證“絕對安全”的得意臉,想起源源不斷流自己境外秘賬戶的資金……不,不能慌!也許周砥只是在詐他!那些事做得那麼蔽,怎麼可能輕易被查到?對,一定是這樣!周砥推改革阻,想用這種手段他就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灌了一大口冰冷的茶水,試圖理清思緒。書面說明材料?寫什麼?承認是死路一條,不承認……萬一省裡真的……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響了,是一個沒有儲存卻爛於心的號碼。他心臟猛地一,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沈而威嚴,帶著一不易察覺的不悅:“國平,怎麼回事?剛聽說周砥從省裡回來就找你談話了?口氣很?”
周國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低了聲音,語無倫次地把剛才的況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周砥提及省裡有關部門和那兩個要命的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語氣更加冷峻:“慌什麼!自陣腳!他周砥一個副市長,能用省裡什麼部門?就算是真的,沒有確鑿證據,誰敢你?別忘了你是市管幹部!他這是在攻心!你越是慌,就越容易出錯!”
“可…可是…”
“沒有可是!”對方打斷他,“穩住!什麼書面材料都不要寫!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該幹什麼幹什麼!審計那邊,我會打招呼,讓他們適可而止。周砥那邊,自然有人去敲打他。記住,管好你的,還有你那個小舅子的!只要你們自己不,就出不了大事!”
掛了電話,周國平長長鬆了口氣,彷彿又有了主心骨。對啊,自己背後也不是沒人!周砥再厲害,還能一手遮天不?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服,努力做出鎮定的樣子。對,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周砥肯定是嚇唬人的!
然而,他心的恐慌並未真正平息。那個電話雖然給了他暫時的安,卻也無法完全驅散周砥話語帶來的寒意。他坐立難安,最終還是忍不住給李斌發了一條加資訊:“最近風聲,所有事暫停,賬目理乾淨,等我訊息。”
發完資訊,他依然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盯著自己。
周砥在辦公室裡,同樣在切關注著周國平的向。孫宇彙報,周國平回到辦公室後一直沒出來,但期間接了一個未知號碼的短暫電話,之後似乎稍微鎮定了一些,但不久又顯得焦躁不安,還發了一條資訊。
“看來,他背後的人給他打氣了。”周砥冷笑。但這也在他預料之中。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對手在恐懼和僥倖之間反覆搖擺,這種狀態最容易出錯。
他並不指周國平真的會寫下什麼書面材料自首。那番話,更多的是施加心理力,迫他以及他背後的人做出反應。只要他們了,就可能出破綻。
下午,審計局長劉局親自來到周砥辦公室,面凝重:“周市長,況有些變化。剛才市政府辦公廳轉來一份意見,要求審計組在確保不影響企業正常經營的前提下開展工作,對於歷史留問題和一些細節瑕疵,要客觀看待,注重幫助企業規範提高,避免擴大化、簡單化。”
周砥接過那份蓋著辦公廳公章的意見函,掃了一眼,容冠冕堂皇,但指向明確。“看來,有人坐不住了,開始用正式渠道施了。”
劉局看著周砥:“周市長,您看這……”
“審計工作必須保持獨立和專業。”周砥語氣堅定,“依法該查什麼就查什麼,遇到阻力及時記錄上報。這份意見,存檔備查即可。有什麼責任,我來承擔。”
劉局眼中閃過一敬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審計組會繼續依法履職。”
送走劉局,周砥知道,對手的反擊已經升級,從之前的私下運作變了利用組織程式施加影響。這說明對方也到了力,並且試圖將這場較量約束在“規則”之進行博弈。
就在這時,周砥的加手機響了,是沈清荷。
“周砥,況有變。”沈清荷的聲音帶著一急迫,“我們過渠道瞭解到,平湘那邊有人正在過關係,試圖打聽甚至施省裡相關部門,想清到底有沒有針對公公司的調查,目的可能是想幹擾視線甚至阻止調查啟。對方能量不小,已經接到了一些層面。”
周砥心中一凜,對手的作好快!“看來我的敲山震虎,震出真傢伙了。”
“省紀委這邊力也大了。領導的意思,如果平湘市層面能夠初步核實並上報線索,我們介就名正言順。否則,單靠這些資金流水疑點,級直接立案調查,阻力會很大。”沈清荷語速很快,“你需要儘快拿到更紮實的東西,至是能夠擺在檯面上的初步核實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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