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點醒了許多人。看著那幾個面目猙獰、行為極端的人，再對比周砥始終站在臺前坦誠對話的態度，孰是孰非，高下立判。
現場的局面，終於被初步穩住。在相關部門的疏導下，員工們開始陸續散去，同意選派代表後續進行正式通。
周砥站在臺階上，看著逐漸散去的人群，後背已被冷汗浸溼。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他剛回到辦公室，市長周啟明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語氣極其嚴厲：“周砥！你怎麼能直接去現場？太冒險了！萬一出事怎麼辦？現在網路上傳得到都是，影響極其惡劣！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周砥來到市長辦公室，周啟明臉鐵青，將平板電腦推到他面前：“你看看！‘副市長激化矛盾，引發□□’、‘平湘公改革失控’……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省委辦公廳都打電話來詢問況了！”
周砥平靜地看了一眼那些明顯帶有傾向的報道，回答道：“市長，事已經基本平息。員工們主要是被矇蔽和利用，經過通解釋，大部分人是能夠理解的。關鍵是要儘快查明真相，給公眾一個代。否則，這種事件還會發生。”
“查明真相？怎麼查？現在輿論力這麼大！審計組還能正常工作嗎？”周啟明敲著桌子，“我看，審計工作先暫停一下，緩和一下矛盾再說！”
“市長，絕對不能停！”周砥態度堅決，“現在暫停，就等於向那些蛀蟲和幕後黑手投降，等於承認我們錯了！員工們會怎麼看？公眾會怎麼看？我們必須頂住力，加快速度，用事實說話！”
“你……”周啟明被周砥的強頂得一時語塞，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音，“周砥，我不是不支援你查問題，但要講究方式方法！要顧全大局！現在省裡都關注了，萬一……萬一查不出什麼問題，或者問題沒那麼嚴重，你怎麼收場？你的政治前途還要不要了？”
這話裡有關心，也有警告。
周砥迎上週啟明的目，坦然道：“市長，如果查不出問題，說明公公司是清白的，那我願意為此承擔所有責任，向員工和市民道歉。但如果有問題卻因為怕這怕那而不去查，那就是我的失職，是對平湘市民的不負責任！個人前途固然重要，但比起黨和人民的利益，微不足道！”
周啟明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卻有著驚人魄力和堅定信念的副手，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他揮了揮手，疲憊道：“好！好！你既然這麼有信心，那就一查到底！但是，我提醒你，一定要嚴格依法依規，絕不能出任何紕！否則，誰也保不了你！”
“謝謝市長支援！我明白！”周砥知道，他爭取到了最關鍵的時間。
離開市長辦公室，周砥立刻聯絡沈清荷：“況如何？”
“省紀委常委會剛剛經過激烈討論，最終決定，基於現有線索，立即立聯合調查組，由省紀委第七紀檢監察室牽頭，聯合省審計廳、省國資委相關同志，明天一早秘進駐平湘！”沈清荷的聲音清晰而果斷，“調查組會直接與你對接。周砥，風暴真的要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周砥放下電話，向窗外，夕正緩緩沈地平線，天邊留下一片絢爛卻預示著黑夜即將來臨的霞。
他拿起線電話：“孫宇，通知審計組，今晚加班，將所有已發現疑點和證據梳理型。通知公安局負責同志，晚上到我辦公室開會，部署安保和配合工作。通知改革專班，做好向省聯合調查組全面彙報的準備。”
一道道指令發出，整個機開始圍繞著他高速運轉起來。
夜漸深，周砥辦公室的燈再次亮至深夜。他仔細翻閱著老王提供的筆記和照片，梳理著思路，準備著向調查組的彙報材料。
他知道，省紀委調查組的介，意味著鬥爭進了最高層級。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如履薄冰，驚心魄。對手絕不會坐以待斃，更兇猛的反撲或許已經開始醞釀。
但他無所畏懼。既然選擇了攀登這條泥濘的階梯，就早已預料到途中的風雨和險阻。
他撥通了妻子沈清荷的電話，只簡單說了句：“清荷，明天，要開始了。”
電話那頭，沈清荷沉默片刻，聲道：“嗯，家裡有我。你自己……萬事小心。”
掛了電話，周砥深吸一口氣，目落在窗外無邊的夜上。
風口浪尖，方顯砥柱本。這平湘市的天，是時候該變一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