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洶湧
省紀委聯合調查組的進駐,像一顆投深水的炸彈,雖未公開聲響,卻在平湘市權力核心層激盪起劇烈而秘的暗流。他們沒有住政府招待所,而是秘下榻在市郊一家不起眼的培訓中心,並由市公安局調的幹力量便護衛,隔絕了一切不必要的打擾。
周砥在安排好對接後,便刻意保持了距離。他深知,此刻自己任何過的接,都可能給調查工作帶來不必要的猜疑甚至干擾。他將所有前期掌握的線索、審計疑點、老王提供的筆記和照片覆印件,過絕對可靠的渠道移給了調查組。剩下的,便是等待和應對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
訊息雖未正式公開,但市委市政府大樓裡,嗅覺靈敏的人們早已到不同尋常的氣氛。各種猜測和小道訊息在走廊、辦公室、食堂悄然流傳。與公公司、周國平乃至其背後勢力牽扯較深的一些人,開始變得心神不寧,或頻繁竊竊私語,或故作鎮定卻難掩焦慮。
市長周啟明的態度變得更加微妙。他不再直接過問審計和調查事宜,但在一次書記頭會上,再次強調了“穩定倒一切”、“要注意保護幹部幹事創業積極”,並要求各級部門“堅守崗位,做好本職工作,不信謠不傳謠”。這話看似四平八穩,實則著一難以言說的繃。
周砥一如既往地忙著分管領域的各項工作,通擁堵點治理的推廣、垃圾分類試點的總結、安全生產的督查……他表現得沈穩幹練,彷彿那場風波並未影響到他分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電話響起,每一次會議室門的開合,都可能帶來決定的訊息或變數。
力不僅來自場。那天圍堵市政府的風波雖然平息,但網路上的輿並未完全消退。有替員工“鳴不平”的,有質疑審計是“政治鬥爭”的,也有晦攻擊周砥“新上任三把火”、“不顧民生”的。宣傳部門按照周砥的指示,沒有強行刪帖制,而是持續釋出公改革的意義、其他城市功經驗以及平湘公運營面臨的客觀困境,進行理引導,但效果緩慢。
這天下午,周砥正在聽取住建局關於老舊小區改造的彙報,孫宇悄悄進來,臉凝重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砥面不變,對住建局長道:“方案大可行,但在資金統籌和後續業管理上還需要細化。你們先拿回去修改,下週再議。”
打發走住建局長,周砥立刻問孫宇:“確定嗎?”
“基本確定。”孫宇低聲道,“我們安排在醫院觀察的人彙報,昨天后半夜,有一輛黑無牌轎車短暫停留在醫院側門附近,一個穿著風、看不清面容的人下車進了住院部,約半小時後離開。期間,周國平病房外的看守人員似乎被故意引開了一會兒。我們的人距離較遠,無法確認來人份和進的病房,但時間點和行為非常可疑。”
周砥目一凜。果然,有人坐不住了,開始暗中接周國平!是去安封口,還是施加力?或者是傳遞資訊?周國平雖然病重,但意識清醒時,仍是關鍵人。
“讓我們的人加倍小心,絕對不能再讓可疑人員接近病房。記錄所有異常況,但不要輕舉妄。”周砥吩咐道,“另外,李斌那邊有訊息嗎?”
“還是沒有蹤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名下公司和住所都查過了,沒人。”孫宇搖頭。
關鍵人失蹤,另一個被嚴監視卻仍被突破。對手的反擊,準而老辣。
就在這時,周砥的辦公座機響了,是市長周啟明打來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覆雜:“周砥啊,剛才省裡一位老領導給我打電話了,關心了一下我們市裡的況,特別是公公司的事。話裡話外,意思是改革要穩步推進,要注意團結,不要搞得人心惶惶,甚至影響到一些為平湘發展做出過貢獻的老同志的。力不小啊。”
周砥心中冷笑,果然走到這一步了。他平靜回應:“市長,改革和發展離不開穩定,這個道理我懂。但越是貢獻大的老同志,越應該理解和支援我們清除蛀蟲、淨化的工作,這樣才能更好地發展。我相信省裡的領導最終會理解和支援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周啟明嘆了口氣:“道理是這個道理……唉,算了,你心裡有數就行。調查組那邊……有什麼進展嗎?”
“調查組獨立辦案,我們沒有過問。”周砥滴水不。
“好吧。有什麼況及時通。”周啟明掛了電話。
周砥放下電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來自更高層的力已經過周啟明傳遞過來,雖然委婉,但分量十足。這說明對手的能量確實不容小覷,也說明他們真的到了恐慌。
必須儘快開啟局面!調查組需要時間,但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他再次想到了那個關鍵時刻請病假消失的張科長。這個人,或許是部突破的另一個關鍵。
他讓孫宇再次嘗試聯絡張科長,但電話依舊關機。
“他家地址有嗎?”周砥問。
“有,但之前我們的人去過一次,家裡沒人,鄰居說好像回鄉下老家了。”孫宇回答。
“哪個鄉下老家?地址?”周砥追問。
孫宇查了一下資料:“記錄的是梨安縣,柳灣鄉張家坳村。”柳灣鄉!周砥曾經工作過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