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與流言
組織部的“瞭解核實”談話，在一個小會議室裡進行。氣氛比上次“談心”要正式和嚴肅得多。除了常務副部長李國華，還有一位來自幹部監督的長和一名記錄員。桌上放著筆記本和錄音裝置。
李國華的開場白依舊保持著組織工作的規範語調：“周砥同志，據工作程式和相關反映，組織上需要就你在臺河市工作期間，特別是經濟開發區土地出讓和專案引進方面的一些況，向你進行了解核實。請你本著對組織負責、對個人負責的態度，如實說明況。”
問題提得直接而尖銳，核心就是那幾條流傳的謠言：是否涉嫌低價出讓土地造國有資產流失？是否與特定外商存在不正當往來和利益輸送？
周砥面平靜，眼神坦。他沒有急於辯解，而是等對方全部問完，才沈穩地開口：“謝組織給我這個說明況的機會。對於剛才提到的這些問題，我可以負責任地向組織表態：我在臺河市工作期間，所有的重大決策，包括經濟開發區的土地出讓和專案引進，都是嚴格遵循法律法規和政策規定，經過集研究決定，並完全公開明進行的。不存在任何個人違規決策和利益輸送行為。”
接著，他不帶任何緒，如同陳述一份客觀報告般，開始詳細回顧臺河經濟開發區幾個重點專案的引進過程：當時的產業背景、土地評估的依據和流程、公開招拍掛的程式、市委市政府的集決策會議記錄編號、專案帶來的實際效益（包括稅收、就業、產業帶等資料）……他的記憶極其準，時間、地點、資料、參與人員，娓娓道來，邏輯清晰，環環相扣。
他甚至主提供了當時參與土地評估的第三方機構名稱、專案談判的詳細紀要存檔、以及可以核實的相關企業負責人名單。“所有這些資料，在臺河市的檔案庫裡都有據可查，歡迎組織隨時進行核實。至於提到的所謂‘外商謝’，更是子虛烏有。我與所有企業家的往都嚴格恪守‘親’‘清’政商關係原則，一切往來均在之下。”
他的回應，沒有一句空泛的承諾，全是紮實的過程回溯和可驗證的事實依據。這種以事實對抗流言的方式，反而有最強的說服力。李國華和那位長認真地聽著，記錄員飛快地記錄著。
最後，周砥語氣誠懇地說：“我理解組織收到反映後進行核實的必要，這是對事業負責，也是對幹部負責。我本人堅決擁護組織的決定，並願意全力配合任何形式的調查。我也相信，事實和證據最終會證明一切。”
整個談話過程，周砥的表現無可挑剔——態度端正、配合積極、回應有理有據、緒穩定剋制。李國華最後表示：“周砥同志，你的態度和說明我們記錄了。組織上會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對相關況進行核實。請你相信組織，安心工作。”
“是，我一定安心工作，接組織考驗。”周砥平靜地回應。
走出談話室，周砥知道，這僅僅是第一關。組織的核實需要時間，而流言的傷害卻可能在核實結論出來之前就已造。他必須承這種“被調查”的份帶來的無形力和異樣目。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省政府大院裡氛圍微妙。一些以往見面會熱打招呼的同僚，目變得有些閃爍；一些原本推進順利的部門協調工作，忽然變得磕磕絆絆起來；甚至他分管的某些部門報送檔案時，都著一加倍的小心謹慎。
周砥對此視若無睹，一切如常。他按時上下班，批閱檔案，主持會議，下基層調研，只是更加沉默，更加專注於業務本。他用自己的鎮定和如常的工作節奏，無聲地對抗著瀰漫在空氣中的猜疑和觀。
然而，對手的攻勢並未停止。又過了幾天，一篇標題聳、容極誤導的網路文章開始在一些小眾論壇和社上悄然傳播。文章以“知人”口吻，詳細“料”周砥在臺河期間如何與外商勾結、低價出讓土地、從中牟取鉅額好，並將其包裝“改革能手”，言語間極盡煽，雖然通篇沒有拿出任何實質證據，但卻將謠言傳播到了更廣的範圍。
這篇文章很快引起了省網信部門的注意，雖然被迅速管控刪除，但其造的影響卻已難以完全消除。場中的竊竊私語似乎找到了“佐證”，變得更加活躍。
周砥接到了幾個老朋友關切又擔憂的電話，他都一一平靜回應，表示相信組織，清者自清。但放下電話，他的眉頭卻鎖起。對手的手段越來越沒有底線，從部流言到網路抹黑，下一步還會有什麼？
就在周砥承著巨大力之時，沈清荷那邊的境外調查取得了重大突破。經過艱苦卓絕的努力和多渠道印證，調查組功獲取了那家境外拍賣行部的部分流水記錄和通訊痕跡，雖然仍是碎片，但已經足夠拼湊出那場天價拍賣的真相：那件古玩的實際價值遠低於價，買賣雙方賬戶之間存在明顯的關聯易和資金迴圈，最終有鉅額資金過覆雜作流向了與昭蘇能源集團那位副總關係切的境外空殼公司。
證據鏈的關鍵一環，終於被徹底打通！雖然仍需要更完善的司法程式固化，但已經足以支撐採取下一步行了。
沈清荷激不已，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組織最核心的團隊員，連夜起草了一份極其詳盡的初查報告，附上關鍵證據鏈說明，準備按程式上報省紀委主要領導和相關上級部門，申請對那位副總進行立案審查。
然而，就在報告即將送出的前一天晚上，沈清荷的父親沈清突然打來電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清荷，你手上的事，是不是有了很大進展？”
沈清荷心中一凜，父親早已退休，從不主過問的工作：“爸，怎麼了？”
“我剛聽說，”沈清的聲音得很低，“那邊的人，可能也察覺到風聲了，狗急跳牆，正在想辦法給你和周砥製造更大的麻煩，甚至可能……是想用更極端的方式把水攪渾，讓你們自顧不暇。你們千萬要小心，尤其是周砥，他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
父親的警告讓沈清荷後背升起一寒意。更大的麻煩？極端方式？立刻想到了周砥正在遭的汙衊和調查。
“爸，我知道了。謝謝您。”沈清荷結束通話電話，心起伏。對手的反撲果然來了，而且比預想的更兇猛。看著桌上那份即將送出的報告，又想到正在承力的周砥，一個念頭閃過：此時送出報告，會不會刺激對方做出更瘋狂的舉，給周砥帶來更大的危險？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證據確鑿，豈能因恫嚇而退？
沈思良久，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拿起電話，撥通了周砥的號碼。
“周砥，”的聲音異常冷靜，“我這邊，網可能要收了。但對方可能會有更激烈的反應。你那邊一定要撐住，無論如何，要相信事實，相信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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