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階》碼頭孤影(1)

作者:王胤陟·1個月前

碼頭孤影

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充滿。周砥的目久久停留在“昭信財富”四個字上,心臟沈重地撞擊著腔。小陳用生命到的黑邊緣,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危險的方式,向他掀開了一角。

“不行!絕對不行!”沈清荷只看了一眼資訊,臉瞬間煞白,一把抓住周砥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抖,“這明顯是個陷阱!臨江路3號碼頭?那裡早就廢棄了,周圍全是爛尾樓和荒地!晚上本沒人去!他們這是狗急跳牆,想要你的命!”

周砥沒有說話,只是反覆看著那條資訊和那張模糊的憑證照片。照片畫素很低,但依稀能辨認出是一家境外銀行的標誌和一串殘缺的賬號數字,金額欄那一長串的“零”令人目驚心。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很可能是真的,是對方部出了裂痕,或者,是更高明的餌。

“我知道危險。”周砥終於開口,聲音異常平靜,彷彿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這也是機會。清荷,‘昭信財富’案牽扯了多家庭?幾十個億的汗錢至今下落不明!如果這能為突破口,不僅能為小陳報仇,更能揭開一個驚天黑幕!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可能。”

“可那是你的命!”沈清荷幾乎是在低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們連小陳都敢下手,對你更不會留!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出了事,所有的調查都會前功盡棄!他們不得你消失!”

“我不會那麼容易消失。”周砥握住沈清荷冰冷的手,試圖傳遞一些力量,“他們越是想讓我死,越說明我們打中了他們的命門。這個時候退,就正中了他們的下懷。”

“那你打算怎麼辦?真一個人去?那是送死!”沈清荷急切地問,抓著他的手不放。

周砥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銳利的芒:“去,當然要去。但不能真的一個人去,也不能毫無準備地去。”他低聲音,“你立刻聯絡你最信任的技人員,想辦法對我的手機進行反向追蹤和錄音,看看能不能鎖定發信人的大概位置或者份。另外,通知省公安廳絕對可靠的同志,不要過常規渠道,以秘演練或者排查安全患的名義,在明天晚上九點以後,對臨江路3號碼頭周邊區域進行蔽布控,但要保持足夠距離,沒有我的明確訊號,絕不能靠近碼頭核心區,絕不能打草驚蛇!”

“這太冒險了!萬一他們察覺了呢?”沈清荷的心依然高懸著。

“所以需要絕對保準的配合。”周砥眼神堅定,“這是一次賭博,賭對方也想拿到我手裡的東西,或者想確認我是否真的掌握了核心秘,不會一照面就下死手。只要有一瞬間的機會,我們就能抓住主權。”

他看著妻子蒼白的臉,放緩了語氣:“清荷,相信我。我從柳灣鄉一路走到今天,經歷的風浪不,比這更兇險的場面也不是沒遇到過。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下去:“而且,有些事,總需要有人去做。如果因為怕死就畏不前,那我們和那些沈瀣一氣的人,又有什麼區別?我對得起組織部的職責,對得起‘周砥’這個名字嗎?”

沈清荷著丈夫眼中那簇不容搖的火焰,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決定。瞭解他,就像瞭解自己一樣。原則和信念,是他生命中不可的底線。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中的恐懼,用力點了點頭:“好!我立刻去安排!但是周砥,你必須答應我,無論如何,活著回來!哪怕任務失敗,線索斷掉,你也必須給我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周砥鄭重地點頭,將懷中,著彼此劇烈的心跳。這一刻,他們不僅是夫妻,更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這一夜,兩人幾乎無眠,細緻地推演著各種可能發生的況和應對方案,設定了簡單的急聯絡暗號。沈清荷用了所有能絕對信任的關係,張而秘地進行著佈置,如同在下一盤無聲的棋,每一步都關乎丈夫的生死。

第二天,周砥如常上班,主持會議,批閱檔案,神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有最細心的人,或許能察覺到他眼底深那一比平日更冷的銳和平靜下抑的繃。

時間在抑的氛圍中一分一秒流逝。夜幕緩緩降臨,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勾勒出繁華的廓,卻也照不見那些藏在影下的黑暗。

晚上九點四十分,周砥獨自駕駛一輛不起眼的私家車,離開了省委大院。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去向,手機經過了技理,除了基本的定位功能,其他訊號都被暫時遮蔽。

臨江路位於城市邊緣,曾經是繁忙的貨運碼頭區,如今隨著產業轉移早已沒落,只剩下廢棄的倉庫、鏽蝕的起重機和長滿荒草的灘塗。3號碼頭更是偏僻,路燈昏暗,幾乎完全被黑暗吞噬。

晚風吹過江面,帶來溼的水汽和寒意,吹著荒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更添幾分森。

周砥將車停在遠一個廢棄的修理廠後面,徒步走向3號碼頭。他穿著深的外套,影幾乎融之中。他的手在口袋裡,握著一支偽裝鋼筆的錄音筆和一個小型訊號發。心臟在腔裡有力地跳著,但他的呼吸卻保持得極其平穩,目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環境。

廢棄的碼頭平臺空曠而破敗,江水拍打著水泥樁基,發出空的迴響。遠城市的喧囂傳來,反而更襯托出此地的死寂。

十點整。

江面上除了風聲和水聲,沒有任何靜。

周砥站在原地,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提升到極致,捕捉著任何一異常的聲響。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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