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書院的直播間破百萬，天界的人胃口越來越大。看鐵牛燉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他們要才藝。彈幕天天刷：“鐵牛，來個才藝表演！”“鐵牛，你會不會唱歌？”“鐵牛，你會不會跳舞？”“鐵牛，你會不會翻跟頭？”鐵牛被刷得頭疼，去找沈辭。“師姐，他們要看才藝。俺不會。”沈辭躺在椅子上，嗑著瓜子，說：“你會啥？”鐵牛說：“會切菜，燉，養豬，打鐵。”沈辭說：“這些不算。”鐵牛說：“那俺不會了。”沈辭想了想：“你試試用腳切菜。”鐵牛愣住：“用腳？腳咋切？”沈辭說：“你把刀綁在腳上，像手一樣切。”鐵牛臉黑了：“師姐，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沈辭說：“沒開玩笑。他們要看才藝，你就給他們看。看完了，就不鬧了。”
鐵牛猶豫了半天，還是答應了。他用布條把菜刀綁在右腳上，左腳踩著一塊土豆。彈幕看到他的作，瞬間炸了：“鐵牛你要幹嘛？”“用腳切菜？你是認真的嗎？”“這也太拼了吧！”鐵牛深吸一口氣，右腳抬起，對準左腳下的土豆，一刀下去土豆沒切到，刀尖扎在自己左腳大拇指旁邊的地上，差一點就切到腳趾。彈幕驚呼：“小心！”“太危險了！”“別切了！我們不看才藝了！”鐵牛自己也嚇出一冷汗，把刀解下來，對著鏡頭說：“不切了。再切腳沒了。”彈幕刷了一排“鐵牛安全第一”。
沈辭在畫外笑出了聲。鐵牛回頭瞪：“師姐，您故意的。”沈辭說：“不是故意，是測試。測試你的是真關心你還是看熱鬧。”鐵牛說：“結果呢？”沈辭說：“結果他們是真關心你。彈幕讓你別切了。”鐵牛低頭看彈幕，果然滿屏都是“別切了”。他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彈幕說：“鐵牛你哭了嗎？”鐵牛了眼睛：“沒哭。煙燻的。”彈幕說：“鍋還沒點著火呢。”鐵牛不說話了。
才藝表演失敗，鐵牛老老實實燉。今天燉的是紅燒豬大腸。大腸難洗，洗不乾淨有味道。鐵牛洗了十遍，用鹽，用醋泡，用麵，折騰了半個時辰。彈幕說：“鐵牛你這大腸洗得比你的臉還乾淨。”鐵牛說：“俺臉沒那麼髒。”彈幕笑。大腸下鍋，焯水去腥，撈出切段。炒糖，下大腸，翻炒上，加醬油、料酒、姜蔥、香料包。小火慢燉。燉了一個時辰，大腸爛，澤紅亮，香氣從留影石裡飄出去。彈幕瘋狂刷屏：“我買！多錢都買！”鐵牛說：“三十靈石一碗。”彈幕說：“便宜！來十碗！”鐵牛說：“每人限購一碗。”五千碗大腸，三十秒搶。
有人沒搶到，發彈幕問：“鐵牛，你明天做啥？”鐵牛說：“明天做豬肚。”彈幕說：“豬肚難洗，你洗得乾淨嗎？”鐵牛說：“俺洗大腸都洗了十遍，豬肚不在話下。”彈幕說：“那你明天洗乾淨點。”鐵牛說：“不乾淨你們不吃。”彈幕說：“不乾淨也吃。”鐵牛說：“你們的口味真重。”彈幕說：“自在道的口味都重。”鐵牛笑了。
下播後，鐵牛來找沈辭下棋。“師姐，今天差點把腳切了。下次別出這種餿主意了。”沈辭說：“不是餿主意。是讓你知道，在乎的不是才藝，是你這個人。”鐵牛說：“俺知道他們在乎俺。但俺也不能天天翻車。”沈辭說：“翻車怎麼了？翻車也有人看。自在道的招牌，不是不翻車，是翻了車還能賣出去。”鐵牛想了想：“好像也是。”沈辭落下一子：“將軍。”鐵牛看了一眼棋盤：“師姐，您今天下得不錯。”沈辭說：“你讓的。”鐵牛說：“沒讓。是您進步了。”
林小舟端著茶走過來：“師姐，今天彈幕都在說鐵牛用腳切菜的事，反響很大。有人說鐵牛敬業，有人說鐵牛傻，有人說鐵牛可。”沈辭說：“不管說啥，都是熱度。熱度就是人氣。人氣就是生意。”林小舟說：“那咱明天還搞才藝表演嗎？”沈辭說：“不搞了。鐵牛差點把自己腳趾切了，再來一次，腳沒了。”鐵牛在旁邊使勁點頭。
自在道的直播間，從翻車合集到才藝表演，越來越像綜藝節目。天界的人每天蹲在留影石前面，等著看鐵牛今天又出什麼么蛾子。鐵牛力大，晚上睡不著。林小舟說：“你睡不著就起來切菜。”鐵牛說：“半夜切菜，吵別人睡覺。”林小舟說：“那你數豬。”鐵牛說：“數豬更睡不著。越數越神。”林小舟說：“那你數靈石。”鐵牛說：“靈石不能數。數了就想花。花了就沒了。”林小舟無語。
沈辭知道鐵牛力大，第二天直播的時候，坐到鏡頭前，對說：“鐵牛最近力大，睡不著覺。你們別老讓他搞才藝了。他是廚子，不是雜耍的。”彈幕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刷了一排“鐵牛辛苦了”。鐵牛從畫外探出頭，眼眶又紅了。他說：“俺不辛苦。俺就是怕你們失。”彈幕說：“不會失。你燉啥我們都吃。”鐵牛笑了。
今天的燉得格外香。鐵牛說：“今天的，是俺用心燉的。沒有力，沒有才藝，就是燉。”彈幕說：“用心燉的，最好吃。”五千碗，秒。鐵牛下播，心好了很多。他來找沈辭下棋，下了三盤，贏了沈辭兩盤。沈辭說：“你今天狀態不錯。”鐵牛說：“心裡沒力，手就不抖。”沈辭說：“以後別管彈幕說啥。你燉你的，他們看不看。”鐵牛說：“萬一他們不看了呢？”沈辭說：“不看就不看。自在道不是靠直播活著的。”鐵牛點頭。
林小舟端著茶走過來：“師姐，你這話不對。自在道現在一大半收靠直播。”沈辭說：“那是現在。以後呢？”林小舟說：“以後也靠。”沈辭說：“你就不能有點出息？”林小舟說：“出息能當飯吃？”沈辭無話可說。
自在道的直播，還在繼續。鐵牛的紅燒、豬蹄、豬頭、豬大腸、豬肚、豬肝、豬肺、豬心，一樣一樣賣。說，鐵牛把豬上能吃的都賣了一遍。鐵牛說：“還沒賣完。還有豬尾。”說：“明天賣豬尾！”鐵牛說：“明天賣。”
沈辭閉上眼睛，自在道抓住了天界的胃。胃抓住了，人就抓住了。人在，自在道就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