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嬪楞了一息，旋即笑起來，把臉埋進他口，聲道：“臣妾才不聰明呢。臣妾笨得很，只會伺候皇上。”
與此同時，正宮裡，卻熱鬧得像過年。
還沒進門，就能聽見裡面傳出來的歡聲笑語。那笑聲清脆響亮，帶著幾分肆意，幾分張狂，像一群出籠的鳥兒，嘰嘰喳喳地鬧著。
門口守著幾個宮，臉上都帶著笑，見人來了也不板著臉，只是微微屈膝行禮，眼睛裡都著喜氣。
正殿裡，暖意融融。地龍燒得足，鎏金熏籠裡燃著上好的百合香，香氣縷縷，混著酒香、脂香，燻得人骨頭都了。
秦寶宜斜靠在臨窗的矮榻上，手裡握著一盞酒，聽著滿屋子的笑語喧譁，只覺得從頭髮到腳趾尖都著痛快。
從前端著。端著太子妃的架子，端著大家閨秀的規矩，端著不能給沈昱添麻煩的念頭。那些豔麗的裳，不穿，怕人說不莊重。那些貴重的首飾，不戴，怕人說張揚。那些小姐妹的聚會，不去，怕言說太子妃不賢惠。
今日不一樣。
沒有穿子。蜀錦繡鞋趿拉著，出一截白花花的腳腕子。那腳腕子細得很，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上面繫著一紅繩，墜著顆小小的金鈴鐺。一，那鈴鐺就輕輕響一聲，叮——
頭上戴著累嵌寶的金步搖，隨著的作輕輕晃，珠串相擊，發出細碎的聲響。耳墜子是赤金的，墜著拇指大的東珠，沈甸甸地墜在耳垂上。脖子上掛著一串紅寶石項鍊，顆顆飽滿，在燭火下閃著豔麗的。
不施黛，兩腮卻被酒氣燻得，脂塗得豔豔的，活一朵人間富貴花。
明豔。嫵。活生香。
後院更熱鬧。
那二百抬嫁妝箱子，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敞著蓋，擺在院子裡。青黛帶著十幾個宮，按冊清點。
沈昱爭皇位時，那點皇子的俸祿本不夠花，替他打點、替東宮撐起面，花自己的嫁妝補。
從前沒數過，往後得有個數。
因為，了的，得拿回來。
那些箱子旁邊，還擺著幾口大箱子，裡頭裝的是刀槍劍戟。都是從前在家時用慣的，嫁進東宮後，怕舞刀弄槍不賢惠，怕給沈昱丟人，統統收了起來。
今日全翻出來了。該洗的洗，該拋的拋，青黛帶著幾個力氣大的宮，正忙得熱火朝天。
“寶宜，你這裳可真好看！”
說話的是昌順伯夫人，的手帕。坐在秦寶宜下首，手裡端著一盞酒，上上下下打量著秦寶宜，眼睛裡都是笑意。
“外面鬧得沸反盈天的，可我瞧你，倒是比從前自在了。”
秦寶宜笑了一聲，端起酒盞，抿了一口。那酒是上好的梨花白，口綿，後勁卻足。嚥下去，只覺得一暖意從胃裡升起來，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我瞧著也是！”
接話的是易舒舒，舅舅家的表姐。生得英氣，說話也爽利，此刻正歪在引枕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喀喀響。
“多久沒見過你穿這些東西了。從前天天端著，有錢不敢花、有氣不敢撒，看著都累。”
頓了頓，把瓜子殼往碟子裡一吐，抬起眼來看著秦寶宜：
“說句大不敬的話，你是什麼出？就算不當皇后，後宮那些人，誰敢越到你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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