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他說，聲音沈穩，“半個時辰前，侯爺已攻破皇宮的東、西兩門。長雲郡主、晉葵等人順利宮。”
他頓了頓。
“錢續已斬。”
“砰——！”
沈昱手裡的茶盞摔在地上，碎瓷四濺，茶水濺了一地。
他盯著地上那灘碎瓷，盯著那些鋒利的碎片在日下泛著冷冷的。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怕，是怒。是那種被到牆角、無可退的怒。
秦寶宜看著那灘碎瓷，眉頭都沒有蹙一下。抬起頭，輕聲細語同他說：“我大哥早年在京中時，我便建議過，你要和他學一學治軍練兵之法。但你是怎麼做的？”
的手拄著下，像是在認真回憶。
“你在監國期間，把我大哥調出京城，好方便拉攏有意投效永靖候府計程車林。”
輕嘖一聲——
“好的不學，偏學那些拿不上臺面的玩意兒。”
“秦寶宜。”他開口，聲音低沈，像從嚨深出來的。
“別急。”秦寶宜拿起那捲聖旨，在手裡轉了轉。
“你覺得，先皇的皇孫裡，誰適合做皇上？”問，“皇位不宜空懸，得找個人接替你。”
看著他的臉——那臉已經不能用“白”來形容了，是一種灰敗的、像被空了的。
他的抿一條線，眉心擰一個解不開的結。
將他按在這，讓他親耳聽著自己一點一點失敗，卻無能為力。
“現在這樣……比殺了你還難吧？”
說完，也不等他的反應，轉走到院子角落的花圃邊，蹲下，開始侍弄那些花草。拔掉了幾棵雜草，又用手把土鬆了鬆，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打發時間。
日從頭頂照下來，落在上，將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一團。的指甲剪短了，甲裡沾了泥土，也不在意。
這次，等得略久些。
從日中，等到太下山。
日頭從頭頂慢慢西移，影一寸一寸地爬過院子。
竹子的影子從短變長，從濃變淡，在地上緩緩移。
遠的山巒被夕染一片金紅，層層疊疊的，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
漸漸的，暮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將整座院子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裡。
秦寶宜還在侍弄那些花草，又學著給荒地開墾，忙得不亦樂乎。已經把那小塊花圃整理完了，又開始給旁邊的幾盆蘭花澆水。水壺在手裡傾斜，細的水霧從壺噴灑出來，落在蘭葉上，凝一顆顆晶瑩的水珠，在暮裡閃著細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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