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搖籃曲 你是不是恨我？
和駙馬分開後, 任九思順著街角慢慢往回走。
夜風繞過屋簷，燈影落在地上。
看見街邊那家糕點鋪裡頭還亮著，他腳步一停, 終於還是邁步走了進去。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 繩上沾著糖霜，在燈下微微發亮。
快到臨風館時，月正斜著灑進院中, 覆過廊柱與石階, 一線一線地亮了起來。
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見姚韞知正趴在琴案前, 側臉著袖子, 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問：“子不舒服？”
姚韞知聽見了靜，也沒有起，只輕輕搖頭。
燭火晃了晃, 窗紙上落下兩個人的影子。
任九思坐下, 慢慢解開油紙包, 點心還帶著一餘溫。
是吃的糖蒸栗子糕。
他將糕放在手邊, 聲問：“了？”
又替了肩膀，“還是練琴練了太久, 肩膀酸？”
“我彈不好，”姚韞知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練了許多遍, 都還是彈得不好，只怕要在皇后娘娘的壽宴上丟人現眼了。”
任九思手還搭在肩上，見沒躲, 便順勢俯下，在耳側溫聲道：“我怎麼不覺得？”
姚韞知嗔道：“你慣會油舌的，能覺出什麼？”
“我哪裡油舌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他說著，指尖順著肩線下移，按在肩井上，用力一，聽得吃痛一聲喚，隨後又順著經絡緩緩開，“你想想，從前，連崇文館的那些老頭子都對你的琴技讚不絕口。你功底是扎得穩的，不過是太久沒，心裡發怵罷了。真要丟人，還不到你。”
聞言，姚韞知忽地直起。
作有些急，手肘不小心撞在任九思口。
任九思倒也沒躲，只故意“哎喲”了一聲。
卻像沒聽見似的，接著便問：“你怎麼知道崇文館的那些老頭子誇過我？”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凌厲，像是捉住了什麼十分了不起的蛛馬跡。
任九思重重咳了聲，彷彿被剛才那一下撞得不輕，角卻仍掛著笑意，“宜寧公主從前同小人提起過。”
姚韞知微微一怔，眼睫很快垂了下去。
角了，勉強扯出一點笑，“也是，我差點忘了。宜寧公主……大概同你說過我們從前許多的事。”
那笑意淺得很，像風過水麵，連漾起的波紋都來不及留下。
出手指，忽然在弦上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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