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歸》第106章 夜潛行 我代我父親，向你們賠罪了(1)

第106章 夜潛行 我代我父親，向你們賠罪了

任九思不知道張允承有沒有聽到自己和言懷敏的對話, 仰頭時，只見他呆呆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走了魂魄, 目卻死死鎖在榻邊的兩人上。

任九思的目與他撞上, 只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便迅速歸於平靜。

他眼神沒有多做停留，很快移開視線看向言懷敏, 叮囑道：“你先走。”

言懷敏死死咬著, 淚水還掛在睫上, 聞言只是用力搖了搖頭。

“沒事的，”任九思看著, “聽話,先離開這裡。”

可言懷敏非但沒，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恰好站在了任九思與張允承中間。

抬手，指尖搭在髮間那支素銀髮簪上, 簪頭的小巧珍珠隨著作輕輕晃, 那是早已備好的防之, 此刻指尖用力, 顯然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張允承著這副戒備的模樣，良久才從混沌中緩過神來, 嚨裡溢位一聲苦的輕笑，“我早該想到的。”

他的嗓音沙啞, 目在兩人上流轉, 那些過往被忽略的細節，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在此刻盡數串聯起來。

任九思薄抿一道冷的弧線。

張允承深吸一口氣, 往前邁了一步，停在言懷敏面前。

昏黃的燭火落在他臉上，映出幾分覆雜難辨的神。言懷敏心頭一，指尖猛地用力，正要拔出髮簪，卻見張允承形一矮，竟直直地對著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膝蓋砸在冰冷的青磚上，沈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屋格外清晰。

言懷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張允承先是看了一眼言懷敏，隨即目轉向後的任九思，臉上涕泗橫流。

他伏在地上，聲道：“言公子，言姑娘，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代我父親，向你們賠罪了。”

他嚨滯，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

“賠罪？”

積在心底的悲憤瞬間發，言懷敏抬起腳，狠狠踹在張允承的肩膀上。力道之大，竟讓張允承這樣一個八尺男兒上劇烈晃了一晃。

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尖利，“言家幾十口人被斬首，你一句賠罪就能抵消嗎？我爹孃、我兄長，那麼多條人命，你如何賠得起！”

“懷敏！”眼見著言懷敏逐漸失控，任九思沈聲喝止道，“什麼都別說了。”

言懷敏憤憤地收回腳，口還在劇烈起伏。

任九思扶著床，踉蹌地走到張允承面前，他抬眼重新看向張允承，眼神坦，沒有半分閃躲，“其實，我並不害怕你知道。”

這話便是向他承認了。

張允承沒有想到他會這般乾脆，怔楞道：“你、你……”

卻不想任九思只是看著前方，平靜道：“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當年他做下那些事的時候，你尚且年，什麼都不知道，便是要賠罪，也不到你來。” 他頓了頓，言語間帶著嘲諷，“我不明白，你這般作態，是想讓我原諒你，還是想讓我寬恕你的父親？”

“我……”張允承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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