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言懷敏 姚韞知呢？怎麼不敢來見我？
照雪廬, 張暨則的目，自始至終都鎖在對面青年的臉上。
躍的燭火下，任九思的眉眼忽明忽暗。他便這般一瞬不瞬地盯著, 試圖從那副慣常輕佻的神裡, 尋出失態的破綻。
但是任九思依舊只是笑了笑，“姓言？可是我知曉的那個言家？”
張暨則反問：“還能有哪個言家？”
任九思道：“言家獲罪後，眷盡數沒教坊司為奴。那言氏的契應當是在府的, 怎麼還能私相授, 把人帶到私宅之中？”
“只要有心, 沒有辦不的事，”張暨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我這個學生啊, 當真是個種。他年名，又形貌風流，不名門族有意將他招為東床，可他卻偏偏對那言氏一見傾心, 舍了大價錢疏通關節, 又為改了籍貫份, 對外只說是遠房流落的表妹, 就這麼明正大地帶回了李府，做了家裡的表小姐。”
任九思心口一震。
怪不得他費了這樣多的功夫, 都沒有尋到懷敏的下落。
原來是被藏到了校書郎李崇安的府中。
但他臉上沒有流出任何異樣，只道：“如此說來, 這言氏倒是好命, 竟能得李校書這般相待。只是不知，既然已有終所託，大人又為何要將從李校書府中帶來？”
“李崇安倒是一片痴心, 奈何他家中正室，潑辣善妒，哪裡容得下一個來歷不明的表妹？三日兩頭地尋由頭髮難，將那姑娘磋磨得苦不堪言。李崇安縱有維護之心，到底懼怕岳父的權勢，周旋了一段時日，便也沒了法子，乾脆讓我將人領了回來。”
說罷，甚至還調侃了幾句，“這還是學的宜寧殿下。”
任九思心口像是被鈍碾過，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對面坐著的是隻老狐貍，多說一語便多一分破綻。
他沒有力氣再同他周旋，只道：“張大人將我綁來這裡，只是為了同我議論旁人的私嗎？”
“公子莫急，老朽不過是請公子在此小住幾日罷了，”張暨則微笑，“老朽也是為公子著想，免得國公在外頭做了些糊塗事，最後牽連到公子頭上。”
“那小人還得謝謝先生了。”任九思皮笑不笑。
門隨即被推開，進來個穿青布短褂的奴僕，低眉順眼地候在門邊。
張暨則抬了抬下，“好好安頓九思公子，挑個安靜乾淨的房間住下。公子要是想出門，也不要推三阻四的，陪著他一起，保護好他的安全便是了。”
奴僕躬應了聲“是”。
張暨則又補了句：“再去給公主殿下報個平安，就說任公子在我這兒做客，一切都好。”
其中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任九思神淡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靜水。
奴僕上前半步，低低道了聲“任公子，請”。
任九思沒看張暨則，也沒看那奴僕，抬腳出照雪廬的門檻。
廊下的風直直撲在臉上，涼得刺骨，他卻像是毫無所覺一般，脊背得筆直。
他此番回京，本就是衝著張暨則來的。
便是他不綁他來，他都會來主會一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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