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寧公主眸淡淡落在他上，靜等著他往下說。
張允承抿了抿，低聲道：“言懷敏在張府。”
簾後的姚韞知心跳驟然快了起來，肩頭剛剛下意識一，垂落的錦簾便跟著輕輕晃了晃，帶出細碎的聲響。
張允承聞聲當即抬眼，朝錦簾方向瞥了過去。
宜寧公主心頭微頓，面上卻毫不顯，立刻開口轉了話鋒，語氣帶著幾分訝異，“這是怎麼回事？”
張允承收回目，“校書郎李崇安因故去過幾次教坊司，一來二去便喜歡上了言懷敏，不僅為言懷敏贖了，還將接到了府上。可後來那位李校書的夫人容不得，李校書懼，便將人輾轉送到了張府暫安置。當然，我爹也沒把怎麼樣，讓在秋棠院住著，食住行，一應供給從沒短了的。不過我也知道，我爹這般行事，大約是存了別的心思。”
宜寧公主沉默了半晌，挑了挑眉，不解道：“你這是要幫著外人，與你爹作對？”
“我不是要與我爹作對，是想幫他，”張允承語氣沈緩，“我知道他從前做了許多錯事，我不願他一錯再錯。若我能夠為他積些功德，減輕一些罪孽，也算是我的一份孝心吧。”
張允承說完便安靜下來，指尖輕抵著椅扶手，靜靜等著宜寧公主開口。
屋中只剩風拂窗欞的輕響，宜寧公主始終未發一言。
他遲疑片刻，又輕聲道：“公主若是不願同我說話，那我便先回去了。往後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宜寧公主著他懇切的目，良久才開口：“你的意思本宮知道了。”
張允承微微頷首，“公主，我還有一事相托。”
“張公子請說。”
張允承朝簾子那邊看了一眼，“要是殿下日後尋到韞知，若是不願回來，煩請轉告一聲——我已經同意和和離了。若是不願意見我，便不必見，我會把寫好的和離書給送過去。陛下那邊，還有我爹那邊，我自會去一一稟明，都無需費心。”
宜寧公主聞言，不由怔了怔，一時竟忘了言語。
張允承見失神，揚高聲音喚道：“殿下。”
這一聲將宜寧公主的神思拉回，著張允承坦的眉眼，斂去眼底的覆雜心緒，對著他深深頷首，語氣滿是容：“如此，我就替韞知謝過公子了。”
軸聲漸遠，直至沒了靜，錦簾才被緩緩掀開。
姚韞知腳步虛浮，趔趄了兩步。
抬眼向宜寧公主，還未及開口，宜寧公主先輕嘆一聲，目沈沈落在上，語氣裡摻著幾分覆雜，“張允承倒還對你真是痴心一片。”
姚韞知垂眸，“殿下就不要取笑我了。”
“我沒有取笑你，”宜寧公主道，“我知道，你心裡從始至終只有懷序。”
姚韞知心中一團，再無暇思索之事。
輕聲問道：“殿下，你說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宜寧公主滿不在乎道：“管他看沒看出什麼，他最後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那就證明他自己心裡面也拿不準，又或者說他自己也知道不該多問。”
姚韞知小聲說了句“好”。
絞了絞手帕，啞聲道：“我真沒有想到，懷敏會在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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