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憲猛地推開房門,提著燈籠一照,正好撞見臉慘白的言懷序。
言懷序道:“王大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若是不願幫我,回絕便是,又何必如此陷害我?”
“你闖到我家來,本就是要害我!張大人鐵了心要拿你,我若不把你出去,遭殃的便是我全家。既然你已經聽見了,識相點就束手就擒,休怪我不客氣!”
言懷序轉便要衝出去,卻被聞聲趕來的幾個護院死死攔住。
他紅著眼眶,質問:“我父親當年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苦苦相?”
王憲冷笑一聲道:“你們言家犯的是謀逆大罪,明日便要滿門抄斬了。你現在逃到天邊也沒用,不如乖乖跟我走,等到了明日午時,下去陪你家人一同上路!”
言懷序雙目瞬間赤紅,渾氣翻湧。
一名護院揮刀直衝上前,言懷序被到絕路,本能側奪刀,反手一斬,鮮當場濺出。接連兩人撲上,都被他刺中口。
言懷序滿臉是,整張臉辨不清眉眼,只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
他握著刀,一步一步朝著王憲走去,順著刀尖不斷滴落,在地上連一串暗紅的印記。
王憲見狀,被嚇得魂不附,立刻倒在地,“懷序,懷序,是我錯了。”
他抖若篩糠道:“求求你,求求你饒我一命!你放心,我絕不會洩你的下落。即使在張暨則面前,我也絕口不提今日之事!”
言懷序握著刀的手不住抖,看著眼前之人跪地磕頭,涕泗橫流的模樣,心頭最後一意讓他遲疑了。
他閉了閉眼,轉便要離去。
可才走出幾步,王憲竟抓起地上的匕首,紅著眼從背後狠狠刺來。
生死一瞬,言懷序猛地回,手腕用力,刀一閃。
悶響過後,王憲倒在地上,再無氣息。
一旁王憲的妾室目睹全程,嚇得癱在地上,指著言懷序尖不止,不多時便瘋瘋癲癲,胡言語,再也不人形。
言懷序看著倒在地上的王憲,又了眼一旁徹底瘋癲的子,握著染長刀的手不住發抖。他再不敢多留一刻,踉蹌著轉,趁著夜與混衝出王府,消失在沈沈暗夜之中。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任九思垂著眼,“那是我第一次殺人。”
他結滾,眼底一片死寂。
太子瞧著他的模樣,便知這段往事至今仍在啃噬他的心腸,當即放了聲音安道:“你不必如此苛責自己,那晚你不過是自保求生,錯不在你,全是王憲忘恩負義、咎由自取。”
他頓了頓,又追問:“王憲說第二天先生會被……後來,你去法場了嗎?”
任九思閉上眼,“去了。”
他艱難地回憶著,“我混在人群裡,瘋了一樣想衝進去,可還沒等靠近刑臺,就被人從後死死捂住了,反手製住了手腳。我拼命掙扎,嘶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被那人按著肩膀,眼睜睜看著……看著我父母雙雙倒在鍘刀之下,鮮濺滿了刑場。”
說到此,他的聲音陡然破碎,幾乎不調。
就在他痛不生,恨不得當場隨父母而去時,按住他的那人著他的耳際,沈聲道:“你現在衝上去,只是白白送命,連給他們收都做不到。只有活著,才能報仇,才能讓所有害了言家的人債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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