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九思眸沈了沈。
“我不願把他往壞裡想,總覺得他或許是被無奈。我和母親,從來都是他的肋。或許是有人拿我們要挾,他才不得不做出那樣的選擇……”
任九思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姚韞知繼續說著:“我當年是想過要問父親的,可那個時候,父親已經病得很重了,我實在不忍心再拿這些事刺激他。母親也攔著我,說逝者已矣,讓我不要追究了。”
“後來父親走了沒多久,母親的子也不大好了。彌留之際囑咐我,往後不要再摻和任何朝堂紛爭,能平安度日就好。說若能靠著張允承平安一生,便好好跟著他。若是連張家最後都落不得好結果,那也是……也是當年的報應。是他們,對不住我……九思,我實在不知道……”
任九思看著泛紅的眼尾,指尖輕輕揩去眼角的淚珠,“說不下去,就別說了吧。”
“對不住,”姚韞知哽咽道,“我一提起當年的事,便會控制不住地傷心。”
任九思道:“當年的事,說到底與你無關,你不必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上。”
姚韞知聲音悶悶的,“不是的,就是有關係!”對上他的目,啞聲道:“那封書,本應該直接到陛下手裡的。”
任九思知道說得是哪一封書,眉心頓時皺起,“什麼意思?”
“懷序曾經給過我一封喊冤的書,或許可以證明當年言伯父認罪是屈打招。可是我的侍雲初,把懷序送出的書給了我爹。”
“雲初?”任九思恍然大悟,“原來就是你邊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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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聲居的屋門落了銅鎖,窗戶也釘了木閂,昏沈的影裡,廊下牆立著的僕從如石像般靜立,將整個房間圍得水洩不通。
忽然間,房門被人從外推開,張允承卻頭也未抬,依舊垂坐在案前。他指尖著一柄細刻刀,正對著掌心寸許大的小木人雕細琢。
肩頭划著一道醒目的裂痕,他打磨了許久沒能如意,只好拈起片薄木,藉著簡易的卡扣機關,一點點給木人嵌出件小巧的木披風。待最後扣合得嚴合,這才放下刻刀與木人,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他緩緩抬眼回頭,見門口立著的是雲初,方才稍的神瞬間凝了冰,“你倒是還有通天的本領,父親連李崇安都不許我見,你還能闖到這裡來。”
雲初立在門口,用力攥了攥角,目落在他案上的小木人上,片刻才收回視線,“看來公子的疾真的已經痊癒了。”
張允承不想和囉嗦,冷道:“如今韞知既已不在此,你本是的陪嫁丫鬟,該跟著才是。我明日便回稟父親,讓你也出去吧。”
“我不會出去的。”
張允承道:“你到底想幹嘛?”
“我不是任人打發的花子,憑什麼你說讓我走,我便要走?”雲初往前半步,聲音得低,卻帶著明顯的要挾,“你若是執意趕我出去,真把我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張允承無奈道:“先前我是看在韞知的面子上,不同你計較。你現在最好趕走,不然我的耐心耗盡,對你沒有半點好。”
“你不好奇我怎麼進來的?”雲初往前半步。
“不好奇,快走快走。”張允承不耐煩地催促。
雲初自顧自道:“老爺該到臨風館了,姚韞知祭拜言家公子的東西,怕是已經被搜出來了。”
張允承道:“韞知待你向來不薄,你背後做這些事,不覺得可恥嗎?”
“我早不在乎這些了,”雲初神漠然,“既得不到公子的垂憐,那我也只能求個前途,你不答應我的條件,我便去陛下面前告狀。我是侍,我的話,陛下多會聽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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