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聽說，從前那個臣賊子本就沒有死，”皇帝臉上雲佈，“你再仔細看看，眼前這個人，究竟是不是言懷序。”
姚韞知又看了一眼，面無表道：“時間太久了，妾早已經記不清言懷序長什麼樣子了。”
這話一齣，皇帝竟是一時無言。
當年言懷序自縊時，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
他時常跟著母親一同進宮，眉目清俊，溫文守禮，聰慧又機靈，很是討喜。
他作為姨父，很喜歡這個外甥。
若非言家謀反，他是希言懷序日後能輔佐太子的。
可眼前這個人，明明看著也年輕，卻是一副飽經磨難的老模樣，半分年意氣也無。
他忽然覺得，這人好像也沒有那麼像言懷序。
皇帝抬眼，淡淡掃了一眼魏王。
魏王道：“父皇，您休要聽姚氏花言巧語，早就與此人私相勾結在一起了。像他這樣一個地流氓，若不是言懷序，姚韞知怎會放著榮華富貴不要，偏偏與他糾纏在一起？”
皇帝目再度落回姚韞知臉上。
姚韞知神平靜，“當年言家出事，妾既能轉另嫁他人，就說明妾本就不是什麼從一而終的貞婦。妾當年連真正的言懷序都未曾顧惜，何況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即便眼前這人當真是言懷序，如今也一無所有，我又為何要為了他，拋棄眼前的榮華富貴？”
魏王當即目一厲，“那你為何要與張允承和離？”
姚韞知張口便答：“妾在子嗣上無，是張家容不下妾，將妾休棄，並非妾自願和離。”
魏王一怔，全然沒料到竟如此張口就來，一時氣得發抖，指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你、你……”
宜寧公主乘勝追擊道：“父皇，即便如旁人所言，牢中之人並非真正的任九思，那也只能證明他是冒名頂替之輩，又如何能憑此，就一口咬定他是言懷序？”
魏王當即冷笑一聲，“六妹，你這話未免說得太過好笑了。冒名頂替？這天下之人千千萬萬，他頂替誰不好，偏偏要去頂替一個罪臣？”
魏王平日裡說話向來荒唐無狀，時常引得眾人暗自失笑，可此刻這番話，竟偏偏說到了點子上。
宜寧公主聞言驟然一怔，一時竟沒能立刻出言反駁。
魏王對宜寧公主反應十分滿意，繼續步步道：“你說得沒錯，真正的任九思本是被判流放之，戴罪在。眼前這個人放著清白份不選，偏要頂著一個流放罪人的名頭苟活，這隻能證明一件事——他上的罪，遠比流放還要重。重到他只能用一個罪人的份來遮掩自己的真面目！”
宜寧公主反駁：“你說他是冒名頂替，他便是冒名頂替了？”
這話氣勢雖足，可在魏王方才那番話之後，信服力一下子弱了幾分。
姚韞知見狀上前一步，主開口：“陛下有所不知，當初此人被張大人帶走提審，是臣妾親自帶的路。”
皇帝聞言微微挑眉。
姚韞知繼續道：“若我當真有心維護他，拼了命也會將人保下，又怎會親手把他出去？”
魏王立刻厲聲駁斥：“那是你貪生怕死！”
姚韞知抬眼迎上他的目，淡淡道：“殿下這話，便自相矛盾了。殿下既說我為了舊敢鋌而走險，又說我為了活命能立刻出賣他人，這兩種心思，豈能同時安在一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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