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另一個聲音又不停地在耳邊說，他本就是這樣一個豁得出去的人。
只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一次又一次被他迷。
姚韞知沉默了一會兒，抬眼著他。
“你做這些，只是為了攀附宣國公府？”
“那不然呢？”任九思歪頭，“難道你覺得我費這麼大功夫，是為了撈那個短命的黃丫頭出來？”
“年紀還這樣小！”
任九思嗤笑出聲，“與我何干？”
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你就真的不在意嗎？”
任九思勾起角，言語裡帶了幾分譏諷，“夫人若真心想要救襲香，同小人一同去刑部大牢走一遭就是。若夫人一心要保全自，又何必等人死了以後，再在這裡惺惺作態，反倒還指責起小人的過錯來？”
姚韞知一時無言。
他說的沒錯。
都說論跡不論心，不論他懷著什麼目的，他至真的從刑部的刀山火海里走了一遭。
是最沒有資格指責他的人。
任九思躺了下去，頭枕在手心，悠悠下了逐客令：“天也快黑了，夫人在這裡同小人說話多有不便。小人不適，就不送夫人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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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姚韞知翻來覆去做著噩夢。
黑暗如水般湧來，腥味瀰漫在空氣裡，濃烈得幾乎讓窒息。模糊的面孔在影間沈浮，跡斑駁，眼神或怨恨、或悲慼，彷彿要穿的靈魂，將拖更深的深淵。
霧翻湧之間，一道影漸漸浮現。
對方靜立在濃重的紅之中，臉蒼白，神沈靜，眼睛卻深不見底。順著指尖滴落，濺在虛無的地面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像是一聲聲敲心臟的喪鐘。
那張臉漸漸變得清晰。
嚨了，想“襲香”的名字，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眼前的人影繼續變幻，又出現了另一道道鮮淋漓的面孔。
還有，從遠方傳來的飄渺的哭聲。
是誰在哭？
恍惚間，聽到了言懷敏的聲音。
聽到自己說：“懷敏，嫂嫂不是不想救你，嫂嫂也沒有辦法。”
但是言懷敏似乎沒有聽見，只衝冷冷一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怔在原地，四周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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