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日我一定要去，”張允承咳嗽了兩聲，“我不過是了些皮外傷，算不得什麼。他捨命相救，我若連聲謝都要拖延著不肯說，知道的諒我子還未痊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瞧不起任公子，有意輕慢他的分。”
姚韞知看他如此固執，知道再勸也無用，淡淡應了一聲，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翌日，天尚未大亮，院中還籠著一層淡淡的灰。
張允承早早便起了床，踏著薄霧往照雪廬方向而去。
照雪廬，火焰著灰白的炭塊，吐出的熱氣在空中氤氳出一層淡淡的煙，將近爐一隅映得朦朧晦暗。
任九思手中著一卷泛黃舊書，襟依舊鬆鬆垮垮，懶得束整，整個人斜斜倚在榻邊。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廝低聲稟報：“任公子，大人來了。”
他合上書卷，淡聲道：“請。”
不多時，張允承踏步而。
他臉上雖仍帶病，步履卻穩，神尤為端正肅整。目略略掃過手中的書冊，未多停留，隨即落在他懶散的眉眼上。
任九思未起，只是挑了挑眉，訝然道：“大人怎麼來了？”
張允承站定，肅然拱了拱手，正道：“允承今日來，是為昨日的事，向公子致謝。多虧公子在火場中捨命相護，允承方能以得困。”
任九思聞言，微微一笑道：“昨夜勢危急，小人沒有想太多。舉手之勞而已，大人也未免也太言重了些。”
張允承搖了搖頭，一臉真摯道：“對公子而言，或許這只是舉手之勞，可於允承，卻是救命之恩。”
他頓了一頓，又道，“何況允承曾經對公子多有諸多誤解，今日登門，不單單為了道謝，更是來為過往的失禮向公子致歉。”
這話說得坦，連任九思都楞了一下。
但他還是裝糊塗道：“大人這話小人就聽不懂了。”
張允承靜靜地看著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道：“自打公子住進張府之後，怪事就接二連三地發生，我其實曾經懷疑過……懷疑過是公子在裝神弄鬼。”
這話一齣，屋頓時安靜了一瞬。
可任九思並未出任何慌的神。
他撐著下，似乎並不意外。
“大人有這樣的懷疑，也是人之常。”
張允承微微抬眸，“我以為你會為自己辯解。”
“辯解什麼？”任九思莞爾，“小人什麼都沒做，有什麼好自辯的？”
張允承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笑，“公子還是這般率不羈。”
任九思自嘲道：“小人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喪家之犬，如何敢在張府興風作浪？大人若信，小人不必解釋，大人若不信，小人解釋了也無用。”
張允承盯著他，目深沈。
良久，他輕嘆一聲，語氣緩和了幾分，“我知道，公子若真想要對我不利，大可以放任我葬火海，實在不必冒險救我。一直以來，都是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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