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韞知沒有看他，也沒有躲開。垂著眼，神平靜得詭異，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溼意，像是蒙了一層的薄薄的霧。
任九思低頭，額頭輕抵在肩上，低啞的嗓音從嚨深出，“為了避嫌，我先下去……你稍遲一會兒再出去。”
他說完，卻沒有起，維持著這個靠近的姿勢，像是想在的邊再多停留片刻。
姚韞知卻催促道：“你走吧。”
他終於站起，整了整襟，走到門邊時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轉推門而出。
門口的線刺眼，灰塵在風中浮。
雲初正站在院中踮腳張，一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任公子？”狐疑地打量他一眼，目帶著些不安，“您……剛剛是不是在藏書閣裡？”
任九思神如常，“是。我來找幾卷張大人說過的舊琴譜。”
雲初楞了楞，“您沒見著夫人？”
他搖頭，語氣自然，“沒有，不過樓裡灰大得很，興許是我也沒看見。”
雲初蹙眉：“可我明明聽到聲音……”
頓了一下，“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任九思輕輕點頭，淡笑不語，隨即越過離開。
過了片刻，藏書閣的門被人從緩緩推開。
姚韞知站在門邊，臉蒼白，幾乎無，手抓著門框，像是撐著最後的力氣才勉強站穩。
雲初上前一步，眉頭皺得更：“夫人，您……沒事吧？”
姚韞知看了一眼，似乎還未從剛才的混中完全回神，只淡淡道：“沒事，只是有些頭暈，在裡面坐了一會。”
“夫人要查的賬簿找到了嗎？”
姚韞知搖了搖頭。
此刻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追究這件事，只道：“雲初，我有些累了，咱們先回去吧。”
邊說邊理了理襟，往外走時步伐略顯踉蹌。
雲初心中狐疑，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好應了一聲，低頭默默跟在後。
臨風館靜悄悄的，日頭西斜，廊下投下斑駁影，時間都慢了半拍。
姚韞知一進門，便有丫鬟迎上來，雙手捧著幾包細緻包裹的紙袋，小心道：“夫人，大人親自去西市挑的，讓奴問你一句喜不喜歡。”
說著，開啟最上頭的一個包袱，出繡花香囊、描金妝匣，還有一支金纏枝的白玉髮簪，件件都巧雅緻，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雲初站在一旁，笑道：“大人果然細心，夫人前幾日說過妝匣缺了銅釦，他就記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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