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懷序道：“這也說明不了什麼。”
“可近來朱貴妃因為陛下包庇魏王之事，一直對陛下充滿怨懟，日日對著陛下鬧脾氣，從未有過好臉。可聽昭殿的宮人們說，陛下中毒那日，格外順溫順，還留了陛下小憩。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一點實在很難不讓人疑心。”
言懷序聞言，眸沈冷，“此事，你們同太子說過了嗎？”
崔平章頷首應道：“已經告訴過太子殿下，可殿下只說，是我們想多了。”
他說著這話，心裡明鏡似的。
這事就算真不是魏王所為，以太子和魏王勢同水火的地步，也犯不著替魏王洗刷冤屈。可太子輕描淡寫的那句“想多了”，反倒令他越來越不安。
太子何等聰慧，這般明顯的破綻怎會看不破？
可他偏偏一副不願深究的樣子，難不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和太子不了干係？
奈何這些猜忌兇險萬分，他只敢在心裡轉上幾轉，不敢對言懷序吐。
言懷序見他神幾番變幻，並未再多追問，只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他說，“晚些時候，我親自去一趟東宮，見一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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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太子見言懷序安然站在自己面前，聲音都微微發，“懷序，你總算回來了。”
他上前一步，目落在他上，滿是關切，“你上的傷……好些了嗎？”
言懷序道：“勞殿下掛心，已無大礙。”
太子溫聲開口：“懷序，你不必擔心。如今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沒人再敢對你怎樣。等我將魏王與張暨則一黨連拔起，定會還你和先生一個公道。”
言懷序垂眸道：“多謝殿下。”
他沉默片刻，再抬眼時，眼底已滿是沈沈疑雲，“殿下，我心中實在有許多困，這些日子百思不得其解。我從前一直以為，父親本未曾審，朝廷僅憑偽造的供狀便定了他死罪。可此番聽陛下的意思，是父親親口認了罪。
“更讓我想不通的是，韞知呈上的那封書信。陛下在最開始明明也是有所顧慮的，卻在看過書信之後，反倒更加斬釘截鐵地下令將我死。此事實在蹊蹺，不知殿下是否知曉一些我所不知的？”
太子聞言，沈沈嘆了口氣，神竟比言懷序更為凝重。
“我心裡，同樣也很困。懷序，我不該如此揣測父皇，可近來發生的許多事，卻由不得我不去這麼想。”
他頓了頓，“我們都清楚，先生那般耿介正直，心懷社稷的純臣，絕無可能謀反。可陛下卻一口咬定他意圖謀逆。那麼……會不會，說謊的本，就是……”
他話只說了一半，可言懷序如何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太子繼續慨道：“自古帝王哪有不忌憚權相功高震主的？何況先生聲日隆，朝野上下盡是稱頌之聲。換做是你，有此心腹大患，難道不會藉著這個由頭，藉機將他除之而後快嗎？”
言懷序久久沉默。
太子見他不語，連忙擺了擺手，帶著一自嘲，“哎，今日這些話，權當我是胡說八道吧。不過是些猜測，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又深吸一口氣，又道：“但我想，這朝野之中，恐怕不止我一人有過這般猜想。總之，待到魏王與張暨則一黨被連拔起，那些構陷言家的罪證公之於眾，屆時再要為言家翻案，應當不會有太多阻力。”
言懷序緩緩點頭，神沈鬱道：“殿下所言，懷序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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