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魔域造訪，換條件
朔風怒號的極北荒墟，萬里黃沙吞天噬地。嗚咽如鬼泣的颶風撕扯著蒼穹。幾森森白骨間，數只玄正貪婪地啄食腐。
九金烏高懸中天，炙烤得砂礫泛起熔金般的赤芒。這方連蜃樓幻影都凝不出半滴甘的死境，凡人踏不出十息便要化作焦。
暴戾的風刃能將鐵削作齏，焚天的炎足以蒸乾江河。便是最兇悍的魔，在此地也活不過三更。忽有清越劍鳴裂空而來，兩道流刺破昏黃天幕。
劍芒斂現出三道影。當先老者廣袖翻飛，後跟著一對青年男。護靈將噬骨風沙隔絕在外，三人隨老者前行七步，周遭景象驟然坍。
霎時間，煌煌烈日化作永夜，呼嘯風聲歸於寂滅。絕對的靜默中，耳畔只餘脈奔湧之聲。待瞳孔適應黑暗，一扇雕著太古符文的青銅巨門自虛空中浮現。
墨年踏月而出。
半束的青在腦後隨風輕揚，髮間青緞帶流轉著水紋般的暈。面若崑山凝雪，眸似寒潭映月，分明是十七八歲的相貌。若非親眼見他自混沌界門走來，任誰都要當這是哪位世家的小公子溜出來了。
“諸位，久等了。”
年目掃過眾人，右手心微微頷首。每個作都帶著渾然天的道韻，從容優雅，賞心悅目。
“我為十宮司命長竹侑，奉尊主之命前來迎接諸位仙君。請隨我來。”
同行的子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個……你真是魔界的人……？”
“嗯？”
“青霓。”男子低聲了的名字，“此行可不是教你來玩樂的。”
“知道了知道了，您唸叨的我耳朵都快要磨出繭子了。雖說我這是第一次踏魔域，但實際上魔尊也不至於真對我們手不是？”青霓擺了擺手，湊近了小聲道，“師兄，你不覺得很稀奇嗎？不是一直都說魔界都是一群兇惡殘暴之輩，這小弟弟竟是比我座下那幾個兔崽子還要懂事知禮呢！”
竹侑：“……你說的我能聽見。”
“哎呀，真不好意思。”青霓笑瞇瞇地抬起手想要年的頭，卻在還沒到的時候就手腕就被抓住。年溫和的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若是尊主等的不耐煩了，麻煩的可就是諸位了。”
竹侑鬆開了手，朝後退了半步：“現在可以走了嗎？”
“啊……”青霓將手背在了後，微微一笑，“當然。”
那位年老的長者從始至終都未說過一句話，但渾濁的眼中緒不加掩飾。竹侑收回了視線。
那是濃郁的厭惡與輕蔑，看他就如看泥之中的老鼠一般——甚至或許還不如老鼠。
即便是剛剛才誇讚過他的青霓，虛偽笑容之下藏著的仍舊是敵意與輕視。
人族對魔族的敵意向來如此，即便是已經停戰，只要有一日有人走火魔，有一日魔肆，他們對魔族的敵意就不會消失。這點竹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魔族之人大多兇殘冷漠沒有人，自甘墮落，或是為無法滿足的慾而猜疑、殺戮、嫉妒，直至生命的終結。魔域的每一寸空氣與土壤都染著無法洗淨的汙濁，一如那永無止境的長夜。
踏魔域，一紅月高照。
作為父母都是魔修、土生土長的魔族，他從出生開始就理所當然地將這一切認為是尋常——當全世界都是惡意時，就不會有充斥著惡意的行為被定義“出格”。
‘本該就是這樣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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