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應星遲的輕聲,他牽著花祈歌的手,走進了須彌境。
足尖踏須彌境的剎那,腳下的影驟然扭曲。
周圍的空間先是泛起波紋,帶著淡淡的微一圈圈漾開。耳邊傳來細碎的嗡鳴,像是時空流轉的低語。
天旋地轉。
這種覺很悉。
迴中,花祈歌曾無數次過。作為旁觀者,無數次窺探著參賽者們的“過去”。
原本須彌境口的晴空萬里已然被翻湧的烏雲徹底遮蔽,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呼嘯而來,砸在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只剩下風雨加的呼嘯聲,將周遭的一切都襯得愈發蒼涼悽寂。
花祈歌的目驟然凝固。
只見不遠的空地上,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孩正蜷在泥濘裡,懷裡抱著一個渾是傷、氣息全無的年,那年約莫十五六歲,面蒼白如紙,而小孩則哭得撕心裂肺。
淚水混著雨水順著孩的臉頰落,哽咽著一遍遍喊著“兄長”,聲音破碎不堪。
而在他們面前,是花祈歌再悉不過的人。
雲有一襲素袍立於風雨之中,他垂著眼眸,神漠然,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眼前痛哭的孩,沒有半分容。
花祈歌的心臟驟然一疼,定定地著那個哭泣的小孩,那眉眼廓,像極了旁的年。
正當花祈歌怔然失神,手指都變得冰涼時。應星遲的拇指輕輕挲了一下的手背。
“每次東吾魔君滅世後,世界便會重啟。可實際上所謂重啟,不過是世間既定的‘主角’消亡殆盡,這天地才得以卸下桎梏,重歸伊始。”
花祈歌很快意識到他口中的意思,眼睛微微睜大,聲音帶著抖:“應星遲你——”
應星遲緩緩抬眸,向不遠那個哭泣的小孩:“我向來憎惡這所謂的命運——它將每個人都釘在既定的命格之上,著我們行必行之事,走必走之途,容不得半分逾矩,不許有半點私心。這或許是旁人筆下的劇本,是一場心編排的角扮演,可絕不該是活生生的人生。”
他微微側過臉,看向花祈歌:“我曾拼盡全力去憎恨這命運。歸人閣皆奉我為花曉之後的天下人君,將‘救世主’的枷鎖套在我上。束縛我的手腳,扼住我的脖頸,著我剝離所有愫,只做那高座之上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
“可我從來都不是聖人。比起扛下整個天下的安危,為世人敬仰的救世主,我更想做一個尋常人——有溫的家人圍坐旁,有兩三至朋好友閒坐閒談,有心意相通的人朝夕相伴。閒時在小院裡擺弄些花花草草,不必思及天下,不必揹負蒼生,只安穩度日便好。”
“我本就不適合為救世主,更從未想過要為救世主。我欽佩花曉,可我窮極一生,也終究不了。我從來都是這命運劇本里,最為失敗的那個主角。”
“兩年前重逢,彼時的我對過往的一切都毫無記憶,當你一口一個‘主角’喚我的時候,我本該厭惡、本該抗拒,厭惡這又一次將我框定的稱呼,抗拒這無法掙的宿命。可我對你無論如何也生不起半分厭棄,就像冥冥之中自有牽引。”
他微微俯,額頭輕輕抵著花祈歌的額頭。呼吸織,眼底的溫幾乎要溢位來:“我彼時便約知曉,這個冒冒失失闖我世界的,不會像旁人一樣,只將我視作一個被‘主角’份束縛的木偶。一如十一年前我們初遇時那般,你眼裡的我從來都只是‘應星遲’。”
“而事實也的確如我所想。花祈歌。”
應星遲笑了笑,眼底是化不開的溫與決絕。
“天道迴之中,我親眼目睹你為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條失敗的路。那一刻,即便我沒有十一年前的記憶,我也無比清楚——這世間,只有你,也只能是你,會只為我一人而來。”
“但你看,那個孩子,那個‘應星遲’,他還沒有見過你。”他抬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指尖溫地挲著的臉頰,“不要哭,不要看……我們會在你眼前所見之、在這故事的起點,再度重逢。”
的眼睛再度被那隻手遮蓋。
在聽到利刃劃破皮的聲音,到了鮮滴落在地t面,卻沒有濺到上哪怕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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